妘缨抬头看向她说道。
拾翠怔怔应“是”
,退了出去,退到门口,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见妘缨已经低下来继续专注处理药材了,神情平静无波,似乎毫不在意父亲对自己的态度。
拾翠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些难过。
哪有不在意父母态度的儿女呢。
不在意,不过是对父母没有期待。
她抿抿唇,暗叹一声,迈步去了厨房。
……
阿圆仰头看着面前的府邸,目光落到牌匾上“邓府”
二字,忍不住抚了抚胸口,暗暗给自己打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上前敲门。
大门很快打开来,阿圆递上帖子,又举起手里的锦盒,道:“这是我们小姐为夫人准备的赔礼,特意嘱咐我当面交给夫人,表达歉意,烦请小哥通报一声。”
门房应声通禀去了,又很快回来,态度恭敬地请阿圆进去。
阿圆被请到花厅,没等多久就见到了一个穿着简单利落的妇人前来。
她忙起身施礼。
这妇人正是王夫人。
王夫人示意她免礼,在上主座坐下,径直开口:“缨姐儿怎么了?莫不是身体不适?”
“没有没有,我们小姐身体好着呢,夫人不必担心。”
阿圆忙摇头,随即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夫人自是追问:“怎么了?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缨姐儿既然不是卧病,为何不能来?是有什么别的不好?”
阿圆张了张嘴,见王夫人皱眉看着她,终于开口:“我们小姐身子现在倒没问题,但她心里憋着事情,这身子怕也过不了多久就要垮了。”
“奴婢看着心疼,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今日才斗胆请见夫人,望夫人能帮着拿个主意。”
王夫人讶然:“怎么回事?”
阿圆再次叹了口气,神情愁苦:“自古忠孝难两全,没想到一个‘孝’字,也有难两全的时候。”
“我们小姐的情况夫人想必也知道,从小出生在外祖家,由外祖母抚养长大,外祖母故去,小姐幼无所依,只能千里迢迢来京投奔父家。”
“先夫人和外老太太故去时,留下一笔嫁妆给我们小姐,其中有一间京城的铺子,原本是个茶铺,但生意不景气,面临关门,我们小姐为了保住铺子,便将其改为了一间花店。”
“不料此事被老夫人和大老爷二老爷知道了,斥责小姐‘别籍异财’,让小姐把铺子转到老夫人名下。”
王夫人最是心直口快,嫉恶如仇,听到嫁妆便已经皱了眉,待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当即开口驳斥道:“别籍异财那是指的家中共财,嫁妆乃是女子私产,本不在共财之列,算什么别籍异财?”
阿圆叹气,很是苦恼:“我们小姐也是如此说,大老爷便言小姐‘同居卑幼私辄用财’,还说小姐反驳祖母是‘违犯教令’不孝,要小姐把铺子交给家里掌管。”
“可这铺子是先夫人留给小姐的,先夫人也早已与二老爷和离,小姐一时也没了主意,到底是该继守母产对母亲尽孝,还是该把铺子交给家里掌管,对父亲和祖母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