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眼睁睁看着地面的雪从薄薄一层,到现在又半根手指厚。
他想着现在他爹那辆大?车套着一骡一马,能撑到驿站的希望还很大?。自己这边一马拉的小车厢,东西?不多,想来也可以。
千万不要半路抛锚出问题,或者牲口病倒。林泽真是要把自己认识的神佛都求了个遍。
他们要是半路停下来,连去山上砍柴的力气都没有。寒冷或者晚上发烧,小命随时不保。
在现代时,只觉得?白花花的雪,软乎乎的。一把摔进去,再?打雪仗、滚个雪球,玩个泼水成冰,简直不要太爽。
现在的情况,他只觉得?很危险。天很暗,视线受阻,人累马累,谁先倒已经说不准。
坚持!
只能顶住,赶紧到歇脚的地方!
落在车厢边沿的雪又积了一层,林泽抬起?冻到没什么知觉的手臂,抓紧缰绳。
古代赶考,就能送走一批人。
“爹…”
车厢里的林泽五根手指把身上的棉被抓得?死紧,嗓子沙哑,鼻子堵得?慌,眼睛看向?隐隐约约有亮光的地方,麻木的神经有了松动的意思。
赶车的林郁盛没力气回话,前面的公?车已经换谢德,只听见传开急促的喊声,“落云驿!”
终于…林泽眼睛一闭,倒在后面的行李卷上。
等?林泽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躺在干稻草上,耳边断断续续听见一点声音,“老?爷,小公?子好像醒了!”
落云驿站的一间房里,林郁盛垂头,靠着角落处的行李卷。身上卷着一条后厚棉被,脸色很差,但硬撑着
没睡死。
听见谢德的喊声,连忙撇开棉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过?来,“许是汤药管用了!我瞧瞧额头还烫不烫。”
“爹~”
林泽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刚说话,喉咙有股撕裂的痛感,逼得?他眼角都湿润了。
“你感染风寒发高热,来,喝点热水润润喉咙。”
林郁盛顾不得?自己也病着,费劲把儿子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谢德是三人中最健壮的,虽然有点不适,但进驿站后,买了一大?桶热水,将身上的寒气尽数洗去。
又花钱让后厨的婆子煮一大?锅红糖姜水,自己和林郁盛喝了两大?碗,卷上大?棉被,捂出一身汗。
除了赶路疲倦,谢德竟然连风寒症状都没有。
林郁盛早年也是习武的,虽然不必谢德年轻力壮,但好歹没有发热。
谢德肩负起?照顾两个病人的重任,先是花钱请婆子煎药,自己守在林泽身边,让林郁盛能休息一下。
几口热水下肚,林泽干涩的喉咙稍微得?到一些缓解,脑子也清醒了点,“爹,我得?吃点东西?,再?喝药。”
林泽强忍着心慌,他穿越后,这是病得?最严重的一次。
出发前光顾着提前去府城准备的激动,心里还庆幸过?年天气都不错,赶路应该没大?问题,谁知道?情况变化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