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翻到最后几页:
“结合患者既往病史、创伤经历、长期抑郁状态,我们更倾向于诊断为抑郁症重度作,伴随躯体衰竭状态。”
陆宁宣怔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会听见某个具体的病名,然而做了这么多检查,结果还是抑郁症。
“抑郁症能这么严重?身体衰竭??”
医生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见惯了家属这种反应,耐心地解释:
“是的,长期的抑郁状态会导致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功能异常,应激激素持续高水平释放,对全身系统造成慢性损害。”
“会让身体系统性地出问题,睡眠、食欲、免疫、心血管、内分泌,都可能被拖垮。”
陆宁宣喉咙紧。
“可他之前不是一直在做心理治疗吗?”
另一个医生轻轻摇了摇头:
“心理治疗能帮助他疏导情绪、建立认知框架,这当然很重要。”
“但如果身体层面已经生了器质性的变化,单靠心理干预是不够的,它会慢慢损害患者的身体。就像糖尿病人不能靠意志力让胰岛素恢复正常分泌一样。”
他叹了口气,露出些真实情绪来:
“李……我是说患者这些年经历的事情,确实远出了普通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也许他的身体,早就在一次次伤害和透支里被慢慢磨损了。”
陆宁宣只觉得这些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最严重会怎么样?”
周主任没有回避:“第一,是自杀风险,这一点你们肯定一直有在关注。”
“第二,就是他现在正在面对的躯体问题。如果持续恶化,可能出现严重营养不良、感染、心血管并症、代谢紊乱。最严重的情况……就是因为躯体并症致死了。”
致死。
陆宁宣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字眼落在她脑子里,和几天前车上李若荀说的那些话重叠在一起——
“如果我注定会离开……”
“是不是从来没有相遇过更好?”
她当时只觉得他在说丧气话,是那天刘秀娥的事刺激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