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骗人了,你说心里话,你真不怪他?”
陶最反而冷静地反问。
薛礼先笑了一下,运动员最了解运动员,陶最的话就是手术刀,不光直指问题还翻出他们最要紧的关键。薛礼不敢说自己完全不怪,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怪,没用啊,谁没有个展的空间?我不怕乐乐打得不好,我怕他不知道自己打得不好。他知道了,那我没有别的可说,咱们是一个队,每个人长短不一样,对吧?”
“你小子今天挺有哲理。”
陶最拍了下薛礼的后腰,可他心里更没着没落。队友可以哄着乐星回,可以擦他的泪珠,可以帮他揉淤青,但对手不会。
对手会希望乐星回永远弱小下去,永远走不出队友的保护圈,永远活在保护之下。
哨声再次响起,还是北体这边球。
乐星回的脑仁都是嗡嗡的,飞鸾仍旧没有选择大力球,击球声变成了他的心跳。每一次球过网他就紧张,身上多了一个枷锁,比分节节攀升,两边都有输有赢,北体轮转到第2轮。
“换人!”
方飞羽已经站在换人区域。
乐星回站在5号位置,他看着三米进攻线,那已经成为了他命中的泾渭分明。就是一条简简单单的线段,划开正方形的己方场地。它是无形的牢笼,透明的桎梏,孙悟空金箍棒下的旨意,对乐星回只有一个字。
退。
退后,前方不是自由人的地盘。乐星回打主攻和接应都是从5号位往4号位走,一大步跨过去,从后场球员到前场球员。现在他低头走向换人区域。里程碑般的退场,这是他第一场自由人比赛的第一次退场。
“飞羽,交给你了。对不起,刚才我丢分好多。”
乐星回都不知道如何面对人家。
自由人在后排代替副攻手,他刚刚替的就是飞羽,结果喵喵队在自己身上丢了多少分,他都不敢数。直接失误和间接失误几乎成正比,乐星回仿佛听到比赛解说员在纳闷儿,那个红色的14号是怎么混进来的,技术和身高不过关,北体要他干什么?
“没关系。”
方飞羽尾音上挑,光是语调就和他孪生哥哥差别巨大,“交给我吧。”
“嗯!”
乐星回揉揉鼻子,和他击掌交接,然后跑向了休息椅。方飞羽示意,上场后和队友们围成一圈,这是北体的交接仪式。不管是谁上场下场,大家都要加油鼓劲。
穆罗也轻轻地松了一口气:“飞羽和丰羽的拦防太好了,这一对儿副攻手兄弟真难得。”
“就是飞羽不太服管教,有时候我说话他不听。”
宋忍说完就指导场上,“飞羽,4号位保护!”
方飞羽摆了下手,一副装作听不见的模样,倒是已经转到1号位准备球的方丰羽过来给他一脚。轮次转动只在球权生变动的时候产生,先转,再球,方丰羽回到1号位已经拿了球。
前排是方飞羽、萧池和陶最,后来是薛礼、飞鸾和方丰羽,6个人都在思索宋忍那句“4号位保护”
。方飞羽就是4号位,他对面是体大的2号位,刚好是体的接应,也是他们的一位老熟人了,项冰言。项冰言之所以出名,一来是他是异瞳,有一只眼睛是冰蓝色,二来是他是左利手。
球被方丰羽大力跳,直接砸击对面自由人。球从陶最的头顶飞过去,影子在地上移动,和他头顶的辅助线相互呼应。每一次传球,陶最都像在做世界上最为精密的立体几何题目。对面是6个进攻点,他甚至把自由人也囊括进去,因为自由人不是不能击球过网,而是不能进攻球过网。
如果这个球的高度低于网口,实在没人能顶上来,自由人可以垫球过网。只不过在正式比赛中球很快,无论是人眼还是“鹰眼”
都不好判断自由人击球算不算犯规,曾经很容易误判,导致目前主流方向就是自由人不进攻,不扯皮,不擦边。
而自己能控制的攻手也全部在头顶上空画出了辅助线。
林见鹿接球,球直接背传给接应。异瞳接应手项冰言腾空,左手已经跃跃欲试!
台下的乐星回紧张地捏着香蕉:“回手!回手!”
韦星火吃惊地投来一瞥。
话音刚落,项冰言的左手已经反身体方向打出对面1号位的回手线,奔着刚刚球的方丰羽而去!场上,方飞羽、萧池和陶最同时想起刚刚宋忍教练的叮嘱,用商量的语气,和他们反复交代要防住对面的2号位。
3个人没防住,左手顺手线居多,项冰言球路变换。在平日里束手束脚的宋忍上了场倒是让学生们大为惊叹,连陶最都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不显山不露水地看出了对面的攻击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