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沉默了片刻,目光中带着几分忧虑:“你就不怕在场哪一个人去告我们?说我们打算谋反。”
郭嘉微微一笑,目光坦然
“主公,您起兵到现在,不就是为了谋反么?从您当初在颍川起兵的那一刻起,您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向旧秩序宣战。
您收编黄巾,接纳董卓旧部,吞并西凉,收服羌人,降服鲜卑——哪一件是朝廷允许的?
哪一件是合乎礼法的?
您早就已经走在一条不归路上了,只是您自己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而已。”
郭嘉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语气中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
“主公,称帝之事,表面上看是功名利禄,可实际上,这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您想想,您现在手握六州之地,加上草原,实力已经远天下任何一路诸侯。
您觉得,朝廷会怎么想?刘表、刘焉、曹操、刘备——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您是忠臣吗?
不会。他们会觉得您是最大的威胁,是下一个董卓,是迟早要吞并他们的人。
与其被动等着被围攻,不如主动把旗帜立起来。
更何况如今您有传国玉玺在手,只要对您的身世稍作包装,您就有了大义名分。
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成。凭借您如今的名望和实力,那些州郡,那些人才,那些百姓就会主动向您靠拢。”
“奉孝,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可你有没有想过,西汉末年,王莽以‘安汉公’之身登上帝位,何等风光?
可他称帝之后,天下大乱,赤眉、绿林蜂拥而起,他连长安都守不住,最后死在乱军之中。
王莽之败,犹在眼前。
我如今虽然看似兵强马壮,但并州和冀州刚刚经历战火,百废待兴,百姓需要休养生息,将士需要修养整顿。
若在这个时候称帝,会不会也和王莽一样,成为众矢之的?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诸侯,会不会因为我们称帝而联合起来讨伐我们?
那些还在犹豫的士人,会不会因为我们称帝而选择与我们划清界限?这些,你都想过吗?”
郭嘉:“主公所虑,我都想过。可主公有没有想过——王莽之败,败在何处?
他败在根基不稳,人心不附,操之过急。
败在他急于求成,不知变通。
败在他触动了太多豪强的利益,却没有给出足够的补偿。
王莽的新政,看起来是为民请命,实际上却让天下人都过得更苦了。
土地改革,改得豪强怨声载道;
货币改革,改得百姓倾家荡产;
官制改革,改得朝堂鸡飞狗跳。
他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实际上却是在自掘坟墓。
可主公您不一样。您治下的兖州、豫州、凉州、司隶,百姓安居乐业,商旅往来不绝,田地有人耕种,学堂有人读书。
您从未强推过什么新政,您只是做了最朴素的事情——让百姓活下去,让百姓活得更好。这才是根基所在。”
林昊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郭嘉继续道:“而且,主公,王莽篡汉的时候,天下是什么局面?
西汉末年,百姓流离失所,赤地千里,人心思变。
可大汉的余威犹在,刘氏宗亲遍布天下,各地豪强纷纷起兵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