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十三州,能尊奉朝廷之人还有多少?
朝廷名存实亡,这么多年天灾人祸,导致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连年战乱,民生凋零。
当年在颍川的时候你也看见过,主公治下的颍川,百姓过得如何?
这些年主公治理过的地方,百姓过得如何?
朝廷已经无药可治了,若不推倒重来,就凭修修补补又有何用?”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酝酿着一场蓄势已久的洪流,然后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正在剖开众人心中那层薄薄的顾虑
“诸位同僚,我且问你们一句——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大殿中安静了片刻,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沉思,有人欲言又止。
郭嘉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大汉百姓的天下,不是他刘家的天下!
三百年前,高祖提三尺剑,斩白蛇起义,建立大汉,靠的是百姓的支持。
可如今呢?这三百年来,刘氏子孙可曾真正把天下百姓放在心上?
外戚专权,宦官乱政,党锢之祸,黄巾之乱,董卓进京,诸侯割据——哪一桩哪一件,最后受苦的不是百姓?
天下十三州,如今还有几州真正尊奉朝廷?
朝廷名存实亡,天子沦落为诸侯手中的傀儡,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刘家,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效忠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如同一块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荀彧沉默了,在场那些深受儒家思想的谋士也沉默了,似是在细细品味着郭嘉所说的话。
郭嘉继续道:“我曾亲眼见过,主公治理之下的兖州是什么样子——百姓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颍川的学堂里,贫寒人家的子弟也能读书识字;
许昌的集市上,商贩不用再向权贵缴纳苛捐杂税;
洛阳的废墟上,流民被安置,荒地变良田,炊烟重新升起。
这些,是朝廷给的吗?是刘家给的吗?
不是。是主公给的!是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用血汗换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反观那些依然打着汉室旗号的诸侯——刘表在荆州,坐拥九郡,却只顾自保,眼睁睁看着中原战乱,从不伸手;
刘焉在益州,闭门称王,连天子诏书都敢不理;
刘备在幽州,虽然有心,却力不足。
他们口口声声说着匡扶汉室,可他们匡扶的是谁的汉室?
是刘家的汉室,是他们的汉室,不是天下百姓的汉室!
他们若真的为百姓着想,就不会在大敌当前之际还在争权夺利,就不会在胡人叩边的时候还在互相掣肘。
这一次鲜卑南下,若非主公力挽狂澜,以三千玄甲骑深入草原,封狼居胥,击溃鲜卑王庭;
若非我昭武军全军将士浴血奋战,守住并州战线;
若非我等深入黑山,挫败公孙续的阴谋,夺回冀、幽二州,中原现在是什么局面?
那冀州生灵涂炭,并州化为焦土,幽州血流成河。
那些自称汉室忠臣的人,可曾派来一兵一卒?
刘表可曾运来一粒粮食?
刘焉可曾送来一匹战马?
他们都在等着看,等着我们被鲜卑人拖死,等着我们两败俱伤,等着他们来捡现成的便宜。
这样的汉室,还值得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