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岱山浅浅“嗯”
了一声,缓缓道:“一个怕死之人,不会站在刀锋上不肯下来。即便怕死,他这把年纪,也不算亏了。既然新帝登基,他多半会不得善终,可他没有逃亡,没有假死遁世,也没有选择投靠陈王,而是选择继续留在栾城,把自己变成一尊病得起不来的泥菩萨。为何?”
萧翀眉头紧了紧。此种深意他从未多思,实在是孙守成用这一招用了太多次,他已不再当回事。可他忽略,眼下时局与以往并不相同。
王岱山道:“他不逃,说明他问心无愧;他不依附,说明他对陈王没有半分敬畏;他不死,说明他还有未竟之事。”
萧翀顺着这话想下去,心头隐隐闪过什么,可又快得抓不住。
王岱山继续道:“一个把死看得很轻、却把自己的命看得很重的人,一定是有放不下的东西,这东西,比他的命更重要。”
“那是什么?”
萧翀一开口,忽觉自己的嗓音有些颤。
“不知道。”
王岱山直言不讳,“我只是觉得,他在看,在等,至于那是什么,或许……你比我,更该知道。”
顿了顿,又似猜测似叹息道,“他这等算计了一辈子的人,不会只寄希望于‘可能’,必是还有更强的牌要打。“
萧翀心头似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眼前闪过卧榻之上那个头发花白、满脸病容的老人,心里竟隐隐有些疼。
日头又西移了一些,日光从花窗漏进来,铺在静谧的卧房,却被床帷挡住。
南初醒了,发现萧翀不在,她拨开床幔,看着窗外的日头,似乎自己睡得并不长。墙那边的主院隐隐传来说话声,听不清楚。她爬起来,收拾好床铺,没去找他,瞥见案头绣了一半的小肚兜,笑了笑拾起来,看了几眼又放下。
她抚着小腹站到门口,院中安安静静,院门口的瘦竹轻轻摇曳着,老祝的喊声也终于听得清楚:“再去库房拿包黄糖来,不够用。”
“好。”
石头走出去老远,又补一句,“陶罐够吗?”
“也再洗两只。”
老祝在厨房回应。
“知道啦。”
石头的喊声消失在前院。
南初发了会呆,想起南书杂记中那句:
“青梅入坛,以黄糖渍之,封口静置。待梅子尽数浮起,酒色由清转褐,启坛时梅香满室,饮之有清甜之味,可安神助眠,亦可解忧”
。
作者有话说:
谢谢亲爱的们跟到这里??ヽ(°▽°)ノ?
早就知道我写了个非主流言情,写了对不好归类的CP,全靠你们的鼓励和亲妈的爱在冲完结,爱你们~
第146章
月牙弯弯挂在树梢,凉风摇着院中那丛瘦竹。虫儿窸窸窣窣从竹下穿过,被脚步声惊住,倏然安静。
萧翀从厨房提了热水来,兑入盆中凉水,端去东厢。南初就着灯火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展开缎面端详片刻,很是满意。
萧翀进门,便见一袭荼白中衣的少女散着头发,望着手里小肚兜,眼角眉梢全是柔软。他也跟着弯起唇角,将水盆放到榻边,过来牵她。
南初的心思还在手里物件上,献宝般捧给他道:“好不好看?”
萧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仰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得他心头发软。
南初不见他回应,又把小肚兜抬高,举到他眼前,语气也重了些:“到底好不好看?”
萧翀这才看向她手里的东西,撅着屁股的小老虎憨态可掬,栩栩如生。他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几息,才又落回她脸上,带了些认真的委屈:“左一件右一件,都是他的,我连个帕子也无。”
南初望着他眼中刻意带出的委屈,抬手戳了戳他胸口,忍着笑道:“你穿的衣裳不是?还要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戳过的地方,没躲,反而顶着她手指往前凑了半寸,声音闷下来:“是,我从里到外,都是。我要什么……”
南初心跳陡然快了几分,手指缩成了拳,似是而非地抵在他心口。那只手被他握住,他的拇指顺着她指缝钻进掌心,粗粝的指腹压着她柔嫩掌心,缓缓推开。他看了那只手一眼,又望向她,俯首亲过来,用一个吻替代了他未出口的话。
南初掌心一阵酥麻,手里的肚兜翩然落地。软缎脱手那一刻,她被他抱了起来,挪去了榻上。
她看着他回身拾起小肚兜,搁在案头,折回来在她身前蹲下去。
“以后天黑不可以再缝了,伤眼睛。”
他说着握住她的脚踝,脱掉了绣鞋,又去脱袜。
南初双腿一瞬间绷紧,想躲,却被他牢牢握住。
他仰起头,唇角带着些不正经地笑:“怕我伺候不好你?”
“不是。”
她手下意识抚向小腹,软软道,“他并不累我,我自己可以……”
“是我想。”
萧翀低着头,褪掉了她的袜子,露出了两段细白小腿和一对玉足,他看着它们,微微顿了一下。即使榻上亲密无间,他也未敢如眼下这般,将它们堂而皇之握在一只手里。她是被世家规训过的贵女,自有她的矜持。可他或许等不到腹中孩儿累娘的那天,再来帮她,他只想当下。
他的指腹从她脚面擦过,她微微瑟缩一下。他知道她受了多少苦,这双脚走过暗道,涉过洪水,踏过尸堆。从栾城到黑水城,又从黑水城追着他来闵水。如今它们在他手里,小小的,白白的,脚趾因为羞窘微微蜷着,像一件精致又珍贵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