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明目张胆?”
陈均冷哼。
“啊。人家还觉得是自己应得的呢。走在外面逢人就都说要不是靠他们,我个小丫头片子能这么轻松?敢情我这个‘丫头片子’每年分红还是分的他们的红了!哈哈!”
齐妤太久没人倾诉,一朝说出口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大了些。
“就前阵子,叔公他小儿子在朋友圈晒了辆新提的保时捷,你知道配文什么吗?”
齐妤当时看到那条朋友圈简直无语到笑出声,“他配文‘奋斗小三年,终于犒劳自己一把’,那叫一个云淡风清的凡尔赛。”
“奋斗?”
陈均也笑,眼中却是不屑。
“呵,他的‘奋斗’大概就是在会议室吹水,在饭桌上喝酒。”
齐妤嗤笑,“但凡脸皮薄点的都晒不出来。”
她说着说着,笑意没了,“外面人一提我,就说我运气好,是他们带大的厂,我只管坐着分红收钱就成,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对,我不满足,就他们劳苦功高,没了他们呢这公司迟早要——”
齐妤到底有忌讳,没说出那个字。
不过话口一开就停不下来,“你说他们嘴上喊我小姑娘,干事儿比谁都油滑,真以为我是个傻白甜混吃等死富二代。”
说到激动处,齐妤语速快了点,脸颊微微泛红。
陈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齐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情绪压下去,缓了缓才说:“我爷爷奶奶年纪那么大了,我不敢同他们讲这些,别人我也没得说。”
她脸上是真实的忧愁,“爷爷奶奶一辈子最是重情,我不能在他们面前提,说了他们肯定为我担心。我有时候就想,图什么啊,一辈子与人为善,到头来这些亲戚都想过来吸一口血,生怕来晚了分不着羹,或者生怕自己分少了。家里以前拒绝过继儿子的事已经惹过风波被一些人说三道四了,我不能也不忍心让他们站出来。”
“你不能一个人顶着所有。”
陈均的声音沉稳,理智又温柔,“会有办法解决的。”
“会吗?”
齐妤对自己没有信心。
“会。”
陈均再次坚定地告诉她。
“等你毕业回去接手了,那些该让位的就让。白纸黑字写着,不是谁嘴上几句话就能篡改黑的变成白的。公司不是靠谁耍嘴皮子磨出来的,是实打实的股权和责任分配决定。就算你不想,该出面的时候,你爷爷奶奶还是会出面,你心疼他们,他们何尝不心疼你,你是我…他们唯一的宝贝,他们怎么可能看着你受欺负?你妈妈那边估计也——”
陈均见齐妤眼神闪烁,适时止住。
转口道:“说到底,你小叔就是个帮忙代管,仗着你还在读书拿过管理权,说好听些姑且算个职业经理人,说不好听的,他就一拿薪水干活的,翻不出什么花来。”
齐妤想到逢年过节几个叔公往爷爷家送的茅台,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同他们说过多少次了,爷爷有高血压,不让喝酒,他们一点不听,反数落她“你不懂,你爷爷就好这口”
。
爷爷也是的,管不住自己的嘴,奶奶把酒满屋子上下四层楼的藏,爷爷愣是能找出来,大晚上趁着起夜偷摸地喝,一点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