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們認為,男性始終是一種危險的存在,如果無法消滅所有的男人,那么女性將永恒生存在壓迫之中。
你在地球有聽過這個觀點嗎?」
青梅占點點頭,她好像確實經常在學校里聽到這樣的說法和爭吵。
羅媣接著道:「但是,『性激進派女性主義』並不認可以上觀點,她們認為男女雖然存在生理差異,可這並不代表女性是兩性關係的弱者。
比方說,她們認為女性的身體想怎麼浪都可以,每天浪三四次甚至換好多個男人都無所謂,而男性如果堅持這麼玩,很快就會廢掉了,並且廢掉的可不只是男性功能這麼簡單。
所以她們認為男女在性方面都存在各自的優劣勢,很多女性被男性剝削的原因,不是因為性緣關係造成的剝削,而是純粹的認知能力和價值觀出現問題造成了性緣關係被剝削的場面。
也就是說,被剝削的女性往往天真、愚蠢甚至根本不懂得在生理層面揚長避短,以及根本不明白如何與異性相處。
既然如此,憑什麼要因為部分人的愚昧和能力低下,而理所當然地認為性與色情就是迎合男性凝視呢?憑什麼認為男性就是性緣關係中的強者呢?」
青梅占聽得一頭霧水。
羅媣見青梅占不懂,於是打開手機,將一張照片投射於空中——
是一名女性,她跪在地上,眼神迷離、唇齒微張,任誰都會聯想到聖行為之後陶醉、滿足又失神的性暗示的表情。
而且,這名女性身材很好,前凸後翹,膚如凝脂,且幾乎沒怎麼穿,看得青梅占面紅耳赤。
羅媣問:「你對這名女生的第一感覺是什麼?」
青梅占有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
「你覺得她在賣弄風騷,擦邊、搞軟色情,迎合男人,是嗎?」羅媣問。
青梅占猶豫了一下,有些拘謹地點了點頭。
「那你有沒有想過,她這麼做的目的,可能是今晚太無聊了,想用這樣的性暗示釣一個又強又帥的男人回去睡一覺……甚至是替她賣力做些什麼事呢?」羅媣又問,「男人在釣女人的時候,也會孔雀開屏的,不是嗎?」
「……」青梅占感覺大腦快要爆炸,但又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她迎合男性凝視也許有她的目的,同時,或許她的打扮其實也迎合了她自我的性凝視,你有想過嗎?」羅媣道,「當『她』與『他』的凝視同時出現的時候,直接歸於『他們』的凝視,是否忽略了『她』的需求呢?」
青梅占語噎,半晌才謹小慎微道:「對……對不起……」
「別這樣,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來認同我的。」羅媣忙道,「我只是在給你舉例子,舉一個你可能從來沒有思考過的例子,來幫助你更好地自我理解,這樣的分歧其實無論是在你們地球還是我們耀星大6都已經存在很久了。」
「可是……分歧總該有個對錯吧……」青梅占小聲道。
「不,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我們只是人類,不是神,我們不知道世界的答案,我們一直在探索,卻也一直無法觸及。」
「……」青梅占不喜歡這個說法,她還是喜歡「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這種價值觀,更好理解,更好貫徹。
「你知道為什麼所有的現代法律國家都要給死刑犯設置辯護律師嗎?」羅媣道,「盡職的律師和盡職檢察官在博弈的過程中,我們的司法制度才會變得越來越好,如果只有檢察官一家獨大,那麼我們的公權力只會無限膨脹,傲慢自大,走向極端,直到毀滅。」
「……」青梅占垂下頭,她無法反駁,只能努力去思考羅媣的發言。
「你要這麼去想,分歧是好事,『反色情女性主義』的存在有助於立法保護女性在兩性關係中的弱勢項,對嗎?而『性激進派女性主義』有助於立法保護女性的合法性自由。
如果沒有『反色情女性主義』的存在而只有『性激進派女性主義』的存在,那麼,從此以後,男跨女的跨性別者即使沒有做手術也可以自由進入女廁和女子淋浴房,因為是你們女孩子自己說了『我們只是不同,不存在威脅與壓迫』。」
「啊……這樣啊……」聽到和地球的魔幻事件相關的舉例,青梅占這才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哪裡懂了,頓時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
見青梅占似乎開竅了,羅媣問:「那麼,同理,如果沒有『性激進派女性主義』的存在而只有『反色情女性主義』的存在,世界會是什麼樣的?」
青梅占愣了一下,搖搖頭,她還是想不出來。
「我今天穿了一件你們口中『媚男』的透視裝去夜店釣男人,因為我的尺度夠大,你們的短裙才顯得中庸得體,不是嗎?」羅媣道,「但是如果我明天不這麼穿了,給自己套一件黑袍,也走『反色情女性主義』路線,那麼你不信,你的短裙很快就是尺度最大、最飽受非議、被批評迎合男性凝視的那個了?你們好不容易從父權文明那裡爭取來的性自由,又會以『為了保護女性不被性剝削』而將它還回去的。」
說到這裡,盤子中的橘子也吃完了,羅媣道:「所以,在對兩個極端的派系有所了解之後,我想你對性的想法應該有了一層的認識。」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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