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异性啊,搂搂抱抱的。”
“不是异性吧,是因为你是异性恋,你就觉得不好太亲密了。”
纪河说,“那相对的,或许我是同性恋呢?”
“哦……这事我不会告诉徐鸣岐的。”
祝垣异常地迟钝。
“我x,”
跟这冤孽真是划不清界限了,纪河骂了句脏话,“我跟他没关系!这事也跟他没半毛钱关系!这男的害得我都快萎十年了!看到他就影响我的生理和心理健康!”
语气带着的情绪太过于强烈,祝垣似乎终于信了一点。
“也不用夸张到说成十年吧。”
祝垣说,“这也就过了十天。”
“噩梦里过了十年。”
纪河又开始给自己圆话。
“那天突然闯进来我也有责任,”
祝垣说,“但有影响生理健康这么严重吗?你后来就一直……了吗?”
纪河的浴袍绑着系带,但腰腹间的皮肤微微露出来一点,话说着,祝垣的眼神也飞快地瞥了一眼。
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我的意思是跟他无关!”
纪河服了,“现在不是你要学吗?跟你有关!虽然肢体语言不会有什么过界的动作,但我也会像你那样别扭的。”
准确地说……算了,这事还是别进一步说了,再说下去,可能纪河真要再单独开一间房了。
“不至于吧。”
祝垣还是有些固执,“你今天摸我的时候,我感觉还挺好的。”
纪河看着这张脸,火也冒不起来,只是在心里叹气。
他想,之前徐鸣岐大概是误会了,还在那儿绘声绘色说什么祝垣在房间里都跟人抱一起了差点看上戏,现在看来,祝垣好像压根没开这方面的窍。也不是完全不懂,但提起来都有些不适应,更别提更深入的展了。
“那抓的是手而已。”
纪河说,“不对,重点是我其实也不会。”
“你找你师姐问问,除了手,也不会有什么特别敏感的部位吧。”
祝垣说着,眼神从原本的兴奋和希冀,开始变得往地上垂,“其实我只是想着你今天说的话,命运不是多恐怖的雪崩,它顺着山流下来了,那就接受它。已经到现在了,我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装作什么都没有生。”
纪河的喉咙变得很干,口水卡在喉咙口,咽不下去。
“其实我本来还想,能不能跑得再远一点,比如到尼泊尔,听说加德满都那边有烧尸庙,或者看看天葬。是不是看多了这些,人的心境就能变得开阔些,像你那个教授说的,天地之大,一切最后都会化为尘土,回到自然里去,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就不会在乎自己这点渺小的问题了。
“但我现其实早饭难吃一点我都会介意,床垫很硬也不舒服。”
祝垣说,“我可能到最后也没办法不在乎这具肉身。那就只能接受它,以及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他好像是在把这件事情,当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抓住。要拒绝祝垣,对纪河来说,实在是很难办的一件事情。
最初开始这趟旅途时,他并没有想到还需要解决这些问题。把祝垣从既定的死亡里救出来,对他而言就是天大且唯一的任务了,一个人都不用死了,那未来一定是无限的,总比跌入虚空,什么都没有的好。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另一条路上通往的是什么,纪河一点眉目都没有。真的感受起来,只有白天的车上,小马开得摇摇晃晃,风刮进来,他也是这么看着祝垣低垂的脸,没有表情,手是冷的,骨头比肉多,攥得紧一些的时候,他感觉到皮肤下面的血管在跳动,这个人此刻还活着。
“其实也不止是女的,”
祝垣又说起来,“我跟大部分同龄人也都没有多少身体接触,一直都这样的,不太习惯。”
“这很合理。”
纪河说,“距离就是一种阶级。每天坐地铁挤公交的人,距离就一定会缩短,一定会跟人手臂贴着手臂,闻别人的头油味。但你可能不会有这种跟人接触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