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望着她决绝的背影,玄色衣袍下的身形微微一顿,
藏在面具之下的俊美面容缓缓勾起一抹纵容又宠溺的笑意,眼底翻涌的黑雾尽数化作温柔的暗流。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足尖轻点,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半步之遥,
像一道沉默的墨色影子,将所有暗藏的危险与窥探的目光,悄无声息地隔绝在外。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再度前行,周遭的妖魔垂得更深,几乎要将脑袋埋进胸膛,连呼吸都刻意屏至最浅。
谁也不敢多看,更不敢妄动——
魔尊亲自相随,亦步亦趋护在那位天界神女身侧,这般光景,足以让整个魔界颠覆认知。
“这是怎么了?怎么原本热闹的街市,突然变得这么安静?”
稚嫩清脆的声音突兀地打破死寂,十岁模样的小竹妖嫣然抱着怀里软乎乎的狸猫,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她刚从偏僻的巷口钻出来,还未察觉这魔市中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小脸上一片天真懵懂,
怀里的狸猫却早已吓得浑身僵硬,爪子死死揪住她的衣襟,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而在嫣然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云影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玩味的笑意。
身为魔尊座下亲信,她怎会不清楚这死寂的源头——分明是尊主亲自出街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尊主身旁竟还跟着那位清冷绝尘的白衣神女,这般千载难逢的光景,可不是随便能见到的好戏。
心念一动,云影眼底闪过几分促狭,当即化作一缕细碎的黑雾,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角,竟是要去寻清影一同前来围观这难得一见的场面。
“应溪,这街市外面是不是不太对劲?”
躲藏在阴暗潮湿的石屋内,润玉压低了声音开口,眉头微蹙。
方才还喧嚣不止的魔市,竟在瞬息之间死寂一片,连一丝妖气与人声都消失殆尽,
这份诡异的安静,让他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应该是魔尊出街,街市被清场了。”
应溪虚弱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本就身负重伤的他被润玉拼死救出后,一直未能得到妥善医治,
即便润玉冒险在外寻来些粗浅草药勉强续命,也治标不治本,伤口依旧在不断渗着黑气,魔力溃散得愈严重。
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上几口,脸色苍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润玉心头一沉,下意识将身形往石屋阴影处又缩了缩,抬手轻轻按住应溪不断冒冷汗的额头,眼底满是焦灼与担忧。
魔尊亲临魔市,一旦被现,他们两人绝无生还可能,而应溪如今这副模样,连挪动一步都艰难万分。
“应溪,你怎么样?”
润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将应溪虚软的上半身揽进怀里,
指尖触到对方冰凉渗血的肌肤,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闷。
他太清楚了,如今的自己,纵使身陷魔族,骨子里依旧是东海龙族太子,林夙即便恨他入骨、视他为眼中钉,
也绝不会轻易取他性命——龙族血脉于魔界而言是无上至宝,留着他,便有千万种利用与折磨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