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见她终于松口,悬在半空的心猛地一松,周身紧绷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窃喜。
面具之下,本就未褪尽的红晕再次席卷整张脸颊,
一路烧到脖颈,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在轻轻颤。
他活了千万年,执掌魔界,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
赢了谈判,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强撑着魔尊的威严,刻意沉了声线,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冷静又强势:
“你既答应,便不可反悔。”
“稍后我会将一缕本命魔气渡入你体内,不损仙元,只作感知安危与方位之用,无论你身在三界何处,我都能寻到你。”
梦姬垂眸,淡淡嗯了一声,心底继续疯狂刷屏:
知道了知道了,定位芯片是吧,远程追踪是吧,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林夙望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微微泛红的唇上,
方才那失控一吻的触感再次席卷脑海,呼吸猛地一乱,慌忙别开视线,耳根烫得吓人。
林夙指尖微捻,唇间低吟出一段晦涩暗沉的咒诀,
话音未落,一道浓墨般的黑雾已自他脚底骤然窜出,没有半分戾气,
反倒如灵蛇般丝滑蜿蜒,悄无声息地贴地游至梦姬脚边,顺着她纤细的脚踝一寸寸向上缠绕,
轻柔地裹住她的小腿、腰肢,一路攀至肩头,最终温顺地聚在她摊开的手心之上。
梦姬只觉掌心传来一阵极淡的温热,不灼人,反倒带着几分奇异的暖意,待黑雾缓缓散去,
一枚浅淡如墨痕的印记静静落在她手心,不仔细瞧几乎难以察觉,像是天生便长在那里一般。
林夙收了法术,呼吸仍未完全平复,方才乱了的心跳此刻因得逞而跳得愈急促。
他垂眸望着梦姬依旧沉着冷静、无波无澜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
其实从第一眼见到她起,这个念头便在心底疯长,他想在她身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想让这抹墨色缠上她,想让她与自己有斩不断的牵连,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他别开的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眼底翻涌着压抑的占有欲,却又因她的平静而敛去锋芒,
只余下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耳根的滚烫迟迟未曾褪去。
梦姬垂眸瞥了眼手心那道浅淡的墨色印记,眉峰都未动一下,眼底无半分波澜。
于她而言,这不过是旁人自以为是的束缚,他有他的阴咒缠缚,她自有她的道法破局,根本不值一提。
下一瞬,她周身骤然漾开一层清冽柔和的白光,光芒自内而外缓缓舒展,如月华倾泻,似冰雪消融,
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涤荡着一切阴邪。
方才林夙种下的墨色印记在白光之中微微闪烁,不过瞬息便彻底淡化、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白光敛去之际,她身上那身温柔似水的粉衣也随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素净绝尘的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