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将银票推回去,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忧愁:“小石头能得东家亲自看望,我们已经不胜感激,这钱我们不该要,东家还是拿回去吧。”
院子里牵着小石头的任平生也很快转过弯来,凑到小石头耳边低声道:“小石头,哭。”
小石头不懂舅舅为何要让自己哭,但他一向听话,当即哇哇大哭起来。
原本只是假哭,哭着哭着不知怎的就变成了真哭。
任平生佩服地看着他。
哭声嘹亮刺耳,很轻易地越过围墙传到外头。
“这是我给小石头的,小石头身体好了,你们也才好安心做事,免得耽误我铺子的生意。”
妘缨利索地将银票塞进任天真怀里。
随即便转身离开。
经过那男人时,还看了他一眼。
男人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
妘缨面无表情收回目光,似乎感觉被冒犯,袖子一甩,险些打到男人的脸,随后两步上了阿圆叫来的马车。
男人看着马车走远,脸色微沉,眼中不由闪过杀意。
他又回头看了眼巷子里已经关上的大门,里面哭声断断续续响起。
男人眼神闪闪,要去药王庙?
药王庙在城外,离长公主的温泉庄子很近……
男人嘴角不由浮现笑意,随即笑意忽地一凝,他伸手捂住肚子,眉头皱起,表情痛苦。
肚子里咕噜噜直响,他忍不住用另一手捂住屁股,在原地转了两圈,咬牙看了巷子里一眼,到底还是转身,颇为狼狈地朝茅厕飞奔而去。
一路跑过去,带起一片骂声。
男人后面一连几天往茅厕里跑了多少趟妘缨不得而知,也不在意,她和阿圆回到海棠苑,拾翠便递来一张帖子。
“小姐,这是方家送来的帖子。”
她说道。
妘缨早决定好要跟随方太医学医,勇毅侯府事情了结后,她便往方家递了帖子,那边倒是很快回了帖,只不过因为太医局事忙,方太医一时没有空闲,事情就耽搁下来。
妘缨接过帖子,见是方太医邀她明日过府。
翌日一早,妘缨便带着阿圆出了门。
方府在城北永安坊,距离云府挺远,宅第也比云府要小得多。
方府的下人领着妘缨来到花厅,妘缨喝了半盏茶,便见到了匆匆而来的方太医,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
妘缨起身施礼。
方太医虚虚扶了她一把,笑道:“马上就是师徒了,一家人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妘缨看向好奇打量她的年轻姑娘。
方太医见此便介绍道:“这是老夫的孙女,她平常也跟着老夫学医,老夫想着你们年龄相仿,想来能聊得来。”
那年轻姑娘便上前见礼,表情有些羞涩,局促道:“云四姑娘好,我叫方蓝。”
妘缨回之一笑,回礼道:“方姑娘好,我叫云缨。”
“我知道你,祖父从前段日子开始就一直夸你。”
方蓝声音细细。
妘缨摇摇头笑道:“是老大人谬赞。”
方太医哼了声:“老夫可从来不说假话。”
妘缨笑了笑不语。
两人都不是讲究这些繁文缛节的人,方太医喝了妘缨敬的师父茶便算是正式收了徒。
“以后你就是老夫的徒弟了,老夫这里没什么规矩,只谨记一点就好——医术是救死扶伤之用,而非害人之用,明白了吗?”
方太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