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里青烟腾起,她端坐桌前,闭上眼睛。
一炷香很快燃尽,妘缨睁开眼,眼中有些惊讶。
她微微皱起眉,看着桌上的手帕静默片刻,再次铺纸提笔。
大周咸宁十七年六月廿五。
香炉里幽蓝火光微闪,倒映在妘缨瞳孔里,青烟飘舞,落到她身上。
她再次闭上眼。
……
“吱呀——”
随着声响,小院门被推开,进来一个身着丧服的瘦高男人。
“阿娘。”
他喊道。
妘缨将手里的纸钱全丢进火盆里,站起身一连急声问:“衙门里有消息了吗?什么时候去抓那畜生?通缉令了吧?”
周安神情沉郁,抿抿唇摇头:“没有,我去衙门问了,只说让等着。”
妘缨皱起眉:“还等?这都几天了,再不赶紧去找人,那畜生躲远了,还去哪里找他?”
“你可见到沈知县了?”
她问道。
“就是没见到,我敲了鸣冤鼓,却被那看门的捕快叫进去申饬了一顿,说我没事找事,扰乱衙门秩序,我要是再敲鼓,就要打我板子。”
周安有些焦躁,在桌边坐下,看向堂中放着的棺材,脸色更添阴郁。
“咳咳咳——”
内间传来咳嗽声。
“阿爹今日怎么样了?”
周安问道,一面起身进屋。
妘缨跟着他进去,叹了口气,愁苦道:“早上喝了药,还是那样。”
屋内床榻上,仰面躺着个一脸干瘦的中年男人。
“阿爹。”
周安坐到床边,探身喊。
床上的干瘦男人微微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似乎看清了眼前的人,干裂的嘴唇张开,沙哑着声音道:“安郎……你阿姐呢?我都病成这样了,她怎么不回来看我……”
周安眼眶一红,低声安慰:“快了,阿姐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回来了,阿爹你好好睡一觉,醒来就能看到阿姐了。”
妘缨背过身去抹掉眼泪。
干瘦男人看着儿子,唇角微微扬起,露出笑:“当真?”
周安肯定点头。
干瘦男人也跟着眨眨眼,代替点头,哑声道:“好,好,我这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