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一方面,但最主要的目的,恐怕是为了破坏沈宋两家联姻。
沈璋虽然已经致仕,但其在文人圈子里的影响力不可小觑,沈家清流,不涉党争,在有些人眼里,这可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
,这块能强壮己身的“肉”
,自己得不到,当然也不能让敌人得到。
勇毅侯府世代军伍,军功起家,武将虽比不得文臣受重视,还常受文臣辖制,但也不可或缺,尤其在战时,其作用举足轻重。
勇毅侯在军中的威望和人脉非一般武将能比,自然也是值得拉拢的对象——
但勇毅侯府世代都只效忠皇帝。
想到这里,妘缨扣着手背的手指停下,眼中混沌散开,清澈见底。
看来柳娘子这把刀,是冲着皇帝来的。
那么背后执棋之人是谁,就很好猜了。
手里巾帕上的血已经干涸,妘缨慢慢将其叠好,再用另一张干净的帕子包好,放进袖子里。
柳娘子的事自有皇帝操心,她更关心柳娘子话中提及沈明谦在咸宁十七年六月接待京中来的大人物的事。
咸宁十七年六月二十七,是妘氏覆灭之日。
沈明谦时任嘉州荣川县知县。
嘉州同样位于西南边境,与妘氏九云山所在的黎州相邻,荣川县则处在嘉州和黎州交界的地方,从荣川县到达九云山,不过三四日路程。
妘缨捏着袖子里的手帕,抿紧唇,眼神沉沉。
她看过十年来的邸报,咸宁十七年六月,并无任何京城到嘉州一带的官员出巡或调动,能让沈明谦不顾公务接待的京中来的大人物,总不会是京城哪家千里迢迢去嘉州荣川县游玩的老爷夫人、公子小姐。
这个人,一定是京中官员,还是秘密出京到西南。
偏偏就在沈明谦接待那人过后几天,妘氏就出事了。
妘缨眼神微凉,她不信会如此巧合。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耳边传来南溪担忧的声音,妘缨回过神,将脑中念头压下,朝南溪笑了笑:“我没事。”
她低头看了看袖子上的血,眼中闪过一抹锐利。
真相如何,不得而知,那就亲眼看一看、亲口问一问。
“我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
妘缨收起情绪,抬头看向南溪问道。
南溪见她脸色恢复正常,并无不妥,这才稍稍安心,闻言正色道:“照小姐的吩咐,奴婢将侯府内院各处都大致探了一遍,内院布局不算复杂,待回了海棠苑,奴婢便可以画出来,还有四方各处的防卫,奴婢也装作找香囊迷路探过了。”
她抿唇看着妘缨:“小姐,勇毅侯武将出身,治家如治军,尤其重视防卫,侯府各处戒备森严,如果想要悄悄潜入府中不被察觉,恐怕不容易。”
虽然不知道小姐一个闺阁女儿,打探别人府上的布局和防卫做什么,但以她家小姐的身家,总不至于是为了潜入人家府上偷盗钱财。
要不是信任陆侯爷的眼光,还有这段时日以来她和小姐相处,了解几分小姐的品性,她恐怕就要把小姐当成细作了——
毕竟勇毅侯如今统管禁军骑兵部队,负责京师卫戍。
小姐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连那个阿圆都不知道的秘密,她刚跟着小姐时,常常看不懂小姐的行为,心中总是产生许多困惑。
不过最近她想清楚了,她是来做下属的,按照羽书统领的话,做下属就要有做下属的样子,多做,少问——
虽然羽书统领自己都做不到,经常被侯爷嫌弃聒噪。
但她才不会这样,她一定会是最合格的下属。
南溪甩甩头将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开,脑中活动,为妘缨出谋划策,努力往最佳下属的方向靠拢——
“虽然不容易,但想要做到,也不是不可能,奴婢特意探查过,西北角偏院那边,住着老勇毅侯的一位妾室,少有人去,那边防卫不是很严,只是从那边进府会比较绕,而且往后院和前院中间都有门挡着,夜里应该会上锁。”
妘缨看着她,微微笑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