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气得脸色涨红。
勇毅侯老神在在,一幅“你能奈我何”
的样子,让沈老爷恨不得扑上去扇他两巴掌。
“什么主谋是我沈家的人?焉知不是那老婆子为了逃避罪责信口开河?”
勇毅侯也不与他争,转头看向张朝晖,正要说话,却见对方正静静盯着柳娘子。
他不由也看向柳娘子,正见柳娘子看着沈老爷脸色铁青的样子笑容灿烂。
勇毅侯愣了愣,总觉得怪怪的,一时又说不清哪里怪。
这柳娘子,不是沈家的人吗?怎么好像反而在看沈家的笑话一般?
勇毅侯不说话了,堂中渐渐安静下来,只余沈老爷气急的喘息声。
沈老爷似乎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抬头看向众人,见众人都神情古怪地看着柳娘子,他不由微微怔了怔,也看向柳娘子。
柳娘子嘴角带着笑意,看着沈老爷道:“老爷觉得宋世子也有罪?”
沈老爷不知为何,心下莫名不宁,皱眉道:“这是自然,如果不是仗着他的势,一个小小丫鬟,怎敢有胆子谋杀世子正妻?”
柳娘子笑了:“我倒觉得,宋侯爷说得对。”
沈老爷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
这还是那个事事以三娘为先,把三娘当亲女儿一般疼爱照顾,甚至比三娘的亲生母亲还要亲的柳娘子吗?
你到底站哪边?
“杀人的是世子的丫鬟和奶娘,与世子有何干系?世子不过是一时糊涂错信了人,况且他既有悔过之心,老爷当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才是。”
柳娘子笑说道。
沈老爷看着她,愣在当场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她说什么?他怎么好像没听清?
是说的反话吧?
众人看看柳娘子,又看看沈老爷,神情愈古怪,只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看不懂事态展了。
柳娘子笑看着沈老爷,语出惊人:“老爷当初对着害死我女儿的畜生不就是这么和我们说的吗?怎么如今轮到自己女儿了,就大度不起来了?”
她声音不高不低,却撞击着所有人的耳朵,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这话里的信息量有些大——
众人皆怔然看着柳娘子,又看向沈老爷,神情或恍然或微妙。
“你在说什么?”
沈老爷愕然道,并未明白柳娘子话中深意。
不过在侯府待了几天而已,就叛变了?
什么害死她女儿的畜生?他说什么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还有,她不是只有一个早死的儿子吗?哪来的女儿?
这时张朝晖忽然开口:“与盈袖合谋杀害沈三娘的,是你吧?”
沈老爷一愣,转头看向张朝晖,乱成一团的脑子霎时破开一道亮光,他猛地起身,瞠目看着柳娘子:“是你?!”
柳娘子微笑:“是我。”
沈老爷瞪着她,胸膛起伏,震惊过后,便是愤怒:“你!竟然是你!你为何要这么做?”
他怀疑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怀疑过她!
整个沈府,谁不知道柳娘子最是温柔良善,平日里对谁都是笑脸相迎,从没和人红过脸,就算有人嫉妒她得主子的宠故意针对她,她也从来都是笑呵呵地说“没事没事”
,因此没少被三娘和夫人念叨说她脾气太软。
柳娘子是跟着三娘从川中来的,在沈家老宅侍奉了三娘三年,加上京中两年,跟在三娘身边整整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