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一进屋,便有一阵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熏得他脑子都懵了一下,见妘缨正在揉着一团“泥巴”
,原本要说出口的客套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四妹妹这是在做什么?”
妘缨开口请他随意坐,一面回道:“在制香。”
“制香?”
云琅在八仙桌对面坐下,“是先前四妹妹送我的那种香吗?”
“不是。”
妘缨道:“是别的香。”
云琅点点头道:“就说闻着不像。”
先前那安神香气味更清透集中,并且很淡,但现在这香味道极其浓烈,一开始闻着还有些头晕,但现在适应了一会儿,倒也觉得好闻得很,像是置身山林花海一般,只觉心情疏朗,惬意无比。
妘缨将揉好的香泥用纱布盖住,放到一旁静置,随即洗了手,引着云琅在外头院里石桌边坐下,才问道:“二哥哥过来是找我有事?”
云琅看着她澄澈的双眼,想到昨晚颐寿堂的事,张了张嘴,想说抱歉,又觉得一句道歉实在太过于轻飘飘,他作为受益的云家人,说这句话显然虚伪。
一边是养育他长大的祖母和母亲,一边是他承诺过会照顾庇佑她的四妹妹,还有那位幼年救过他的命给过他温暖的婶婶。
他以前不懂什么叫左右为难,今日却体会到了。
云琅一时没说话。
妘缨却像是看出他的心思,不由笑了:“二哥哥,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我交之以诚,出于义也,与其他无关。”
云琅微微一怔,与其他无关吗?
“二哥哥不要把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了,也不要把简单的关系变得复杂了。”
妘缨说道。
云琅愣了愣,随着这句话,脑中忽地清明了。
看着妘缨带着笑意的双眼,他也扬唇一笑:“四妹妹说的是,是我狭隘了。”
妘缨唇角微弯:“二哥哥这下可以说来找我是什么事了吗?”
云琅没了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整个人放松了许多,顺手拿起桌上盘子里的橘子剥起来,一边道:“是勇毅侯府的事。”
妘缨讶然:“勇毅侯府?”
“四妹妹推测得没错,往新房里放蛇的人,果真是那倒夜香的婆子。”
云琅语气沉沉说道,将剥好的橘子分给妘缨一半。
看着他的表情,妘缨接橘子的手顿了顿,挑眉:“那婆子难道死了?”
云琅讶然一瞬,叹了口气:“四妹妹当真料事如神,那婆子今日晨间被现淹死在鱼池里。”
妘缨并不意外,侯府倒夜香的婆子,与沈少夫人素无往来,何故放蛇害她?
很显然是在替别人办事,会被灭口也是可以想象的。
“二哥哥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云琅道:“是子故与我说的,昨日四妹妹的分析,我觉得颇有道理,所以今日一大早就去了侯府,想要提醒子故,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子故说了那婆子被害的事。”
这下也不用他开口了,凶手是谁显然明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