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长公主无心在意她,只撑着桌子闭目小憩。
片刻,去拿衣服的下人回来,妘缨也停了笔。
她接过下人递来的衣服,撕下一截带血的布条:“可以了。”
昌平长公主睁开眼,坐正身子,神情里有了两分紧张。
众人的视线皆落到妘缨身上,只等着看她要如何做。
这场面有些荒唐,大周最尊贵的嫡长公主,竟然在路边一间破烂的茶棚里,看一个小姑娘做法。
放在以前,是做梦都不可能梦见的事。
可怜天下父母心,尊贵如公主,为了儿子,也不得不屈尊。
站在昌平长公主身边的孙嬷嬷心中叹气,看向妘缨的目光中带了两分冷色。
在她看来,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就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罢了,就是看准了长公主爱子心切,以此哄住了长公主。
做法的时候整些花里胡哨看起来唬人的把戏,等到结束再说些玄而又玄的话,让人自己去悟,这个时候,人会不自觉的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去想,然后深信不疑。
孙嬷嬷这样想着,却见桌前的女子什么都没做。
没有舞剑,没有摇铃,没有喷火,任何跳大神样招式都没做,连工具都没有,只是让人拿了一炷香来点燃。
随即将她方才画的鬼画符和带血的布条一起点燃,扔进香炉里,最后她在桌前端坐下来,闭上眼。
哪有人这样做法的?
这年头,骗子门槛也是越来越低了,出来行骗连做花样的功夫都不肯认真学一学,甚至连工具都不准备。
孙嬷嬷心中念头闪过,感觉到自己眼前似乎变得模糊。
是被烟熏的吧?
“长公主。”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如同炸雷在耳边炸开,孙嬷嬷心一跳,猛地抖了下,眼前恢复清明。
她方才是怎么了?竟然在伺候长公主的时候出神。
还出神这么长时间——
孙嬷嬷看着香炉里燃尽的香,忍不住吸了口气,忙朝昌平长公主看去,却见长公主也是一幅如梦初醒的样子,并未察觉到她方才神游。
还好还好,孙嬷嬷暗暗松了口气,悄悄拧了自己一把,好让自己头脑清醒些。
她没有看到屋内其他人的异样。
昌平长公主按了按太阳穴,疲声道:“怎么了?不是做法吗?怎的还不动手?”
妘缨从桌前起身,道:“已经做完了。”
做完了?
昌平长公主愕然抬眼,目光一转,这才现香炉里的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尽了。
她方才是睡着了么?
竟然睡了一炷香这么久。
果然还是太累了。
从七月初八茂哥儿出事,到如今七月十八茂哥儿下葬,整整十日,她都没怎么合过眼。
昌平长公主打起精神,看向妘缨,眼眶微红,肃然问道:“问出来了吗?本宫的茂哥儿有何冤屈?是谁杀了他?”
妘缨沉默一刻,开口:“他说他后脑勺很痛。”
什么?
众人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