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凌大伯商谈好种地事宜后,妘缨便没再出门。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一晃眼便进了四月。
这日天朗气清,风和日暖。
阿圆匆匆跑进屋来,满眼兴奋道:“小姐,范氏药铺出事了!”
妘缨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她。
阿圆笑容掩饰不住:“听说是有人状告范氏药铺售卖假药,以次充好,谋财害命。”
看来是罗老爷出手了,这么些天过去,她还以为对方已经将事情忘了。
没忘就好。
妘缨微微一笑,问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阿圆道:“官府暂时查封了范氏药铺,果真从铺子里查出上百斤假药,但范家不认,只说那些假药都是要准备销毁的,从未出售过,至于以次充好,更是无稽之谈。”
“但那位告状的老爷找了好几个大夫作证,大老爷那边正焦头烂额呢,连还在修养的丁氏都被惊动了,奴婢方才瞧见正院又请了大夫。”
阿圆将听到的消息一一说来,幸灾乐祸。
“大老爷现在在何处?”
妘缨问道。
“在家呢。”
阿圆嘿嘿笑:“事之后,好些人站出来说自己也在范氏药铺买到过假药,要范家给个说法,范氏药铺暂时关了门,他们就寻到范家来了,还有前些时日跟风在范氏药铺买药的那些人,也吵着要退货,大老爷都不敢出门。”
让他拿小姐的功劳给范氏药铺扬名,现在自食其果,真是活该!
“哦?既然知道自己买到假药,当时为何不告官,现在才站出来说?”
妘缨问。
阿圆刚听到这件事时也有过疑问,所以特意去打听了一番。
“那些买到假药的人都是些无财无势的穷困百姓,他们买到了假药又不知情,更没钱请大夫看,都只以为是自己病情严重的缘故,范氏药铺是江宁府老字号了,名声在那儿,没人往假药的方向去想。”
“直到听到那位状告范氏药铺的老爷说,他儿子喝了范氏药铺的药一直不好,又请了大夫来看现是药有问题,他们才回过味来。”
阿圆说着不由愤然:“奴婢听他们议论说,范氏药铺的假药和次品药材,专卖给穷人,而对那些有钱有权有身份的人家,就卖上好的药材给他们。”
“要不是这回抓药的伙计弄错了,错把不好的药拿给了那位富商老爷,这事还不知道会瞒多久呢。”
正坐在桌前绣帕子的素秋听见这话忍不住骂了句:“这可真是丧良心!”
妘缨放下笔起身往外走。
阿圆见此忙道:“小姐要去哪儿?现在范家外面聚集着好多人呢,这时候出去,万一他们把小姐当成了范家的人,暴起伤了小姐可如何是好?”
“无碍,我不出门。”
妘缨说道,丢下一句“不必跟着”
,便迈步离开,留阿圆和素秋在原地面面相觑。
妘缨出了西偏院,问过下人,得知范大老爷正在书房,便转了步伐往前院去。
此刻前院书房,范大老爷正在大雷霆。
“废物!一个连宝金坊和宝勤坊都分不清的废物,你也敢让他给人抓药?!”
范大老爷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指着地上跪着的药铺掌柜,怒声道:“都是你那好侄子干的好事,现在你满意了吧?范氏药铺几十年的名声,如今都让你给毁了!”
掌柜的砰砰磕头认错,跪着往前两步拉住范大老爷的衣摆,焦急道:“老爷,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还是想想法子怎么挽回损失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