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缨并未受影响,只看着范大老爷。
这哪是谈判,分明是威胁。
拿丁氏的命威胁他。
范大老爷沉声道:“她是你舅母。”
妘缨笑了:“原来她是我舅母啊。”
她语气拖长。
范大老爷只当没听到她话中的讽刺,见妘缨油盐不进,只得道:“你到底要谈什么?”
“只要你说,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但你说的能救人,最好不是在骗我!”
他面皮绷紧。
妘缨从怀里拿出两张红封文书,放到桌上。
廖妈妈站得离妘缨近,一眼看到上面的“嫁妆”
两个字,嘴角不由抖了抖。
妘缨将嫁妆单子往范大老爷面前推了推:“我要你将我母亲和外祖母留给我的嫁妆还给我。”
嫁妆!
众人惊了惊,瞪大眼睛看向妘缨。
范大老爷看着两张嫁妆单子眼皮一跳,脱口道:“不可能!”
“不可能?”
妘缨“呵”
了声,收了笑,面无表情问道:“我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不可能?”
她看着范大老爷:“难不成大舅舅是想霸占我的嫁妆?”
霸占嫁妆,这罪名可就重了。
想到这女子与王大人女儿的关系,范大老爷缓了语气,道:“我的意思是,你还没出嫁,拿着这些财产不安全,我虽然只是你舅舅,但养育你长大,理应帮你保管。”
“养育我的是我外祖母,不是你,律法中也没有那一条规定嫁妆必须出嫁才能拿。”
妘缨淡淡道,看向一旁香炉里的香,提醒道:“还有半柱香。”
范大老爷咬牙:“这是大事,一时半会儿难以商定,你先救你舅母,等她性命无虞了,我们再慢慢谈。”
妘缨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语,并不让步。
外面瓢泼大雨转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内室里丁氏的呻吟声更加清晰起来。
稳婆再次走出来,神情凝重地喊人拿参片来,一面看向范大老爷:“老爷,太太喊你们进去。”
范大郎率先冲了进去:“娘!”
范大老爷看了妘缨一眼,也起身跟着进了屋。
几个妾室识趣地没跟着进去添堵,只让几个庶女进去侍疾,庶子不方便入内,便候在门口,随时听候差遣。
虽然丁氏这个情况,已经无疾可侍了,倒不如说送终来得准确,但人既然还没死,也得做个样子,在老爷面前留个孝顺的好印象。
妘缨坐着没动,听见屋内传来哭声。
下一刻便见范大郎从屋里出来,站到她面前,双眼含泪道:“你快救我母亲,我们答应把嫁妆给你。”
妘缨嘴角露出笑意:“这才对。”
她从怀里拿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放到桌上:“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让你爹按了手印,我立刻出手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