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天山山主和機關道內門門主的眼裡,燕奕歌那雙漂亮且勾魂攝魄,只要稍微柔和一點,就顯得分外多情的桃花眼,還閃過了一道冷光,戾氣重得像是淬了寒冰。
兩人一頓,一時間竟然無論是哪個,都不知要不要開口說些什麼了。
易淮在心裡輕輕開口:「如果從巫沉凝開始就是一個針對我而來的局……」
他呵了聲,這回就是在面上直接笑出了聲,從這一聲笑里其實聽不出太多的情緒,但他眼底已然是陰雲翻湧,像是在醞釀一場足以摧毀一切的風暴。
從他母親懷孕開始,就是針對他的。
閻王追命。
然後是進入遊戲,他本身就喜歡全息遊戲正好,就算不喜歡,他們恐怕也會想辦法讓他「喜歡」。
再是和巫沉凝相遇……所有的一切,一環環,全部都是他們的計謀嗎?
他一直活在別人的操控中嗎?
可是他們怎麼做到的?
易淮手裡的力道又收緊了幾分,但燕奕歌卻因為這份疼痛反而清醒了過來,微微鬆了一點力道。
他是怕疼的,所以另一個自己也是一樣的。
心中的火似澆了油般熄不滅的燒,可在這其中唯一的理智就是來源於自己。
燕奕歌稍偏頭,低下眼。
他從來就不避諱什麼,所以他直接抬起了另一隻手,側了身子,當著兩位老者的面摟住了自己的脖子和腦袋,將其圈在了自己臂彎里,然後輕壓進了懷中。
最熟悉的氣味和溫度包裹上來的剎那,易淮就深吸了口氣:「……是我一瞬間想得太糟糕了。」
冷靜下來哪怕一點後,他都意識到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因為如果他們真的能做到這個程度,那麼根本不需要在他身上來這一套,再靠他去改變又或者拯救什麼。
青揚子可能確實在內測版時就盯上了他,但那時多半是順水推舟的巧合……至於巫沉凝。
要麼是他另有計劃,要麼他只是算到巫沉凝需要離開皇宮。
現在所發生的一切,確實肯定會有青揚子的手筆,但易淮並不覺得他能夠完全操縱,但他插丨手到了什麼程度,易淮就不知道了,卻又隱隱能猜到——這並非是什麼神奇能力,只是單純地迅復盤了一下過往的一切,然後去猜。
至於能對多少,那還得問青揚子了。
兩位老者都是極其敏銳的人,在感覺到兩個易淮身上的危險氣息消失了,天山山主也就再度開口了:「燕莊主?燕公子?你們沒事吧?」
這一回,她倒是沒有再問怎麼了。
是個很聰明的舉止。
易淮微仰頭,哪怕臉都被面具蓋了個徹底,燕奕歌依舊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因為是「自己」。
所以他背對著兩位老者,低下頭,在面具的眉心落了一吻。
明明面具隔開了,可易淮就是覺得這個吻落在了自己的眉心,是一如既往最熟悉的觸感與溫度,徹底讓他舒緩下來。
所以他拽著燕奕歌的手,在燕奕歌抬起頭之前,也隔著面具回了個吻,落在了燕奕歌的下頜線上。
不過這一次,因為他的動作有些明顯,到底還是被兩位老者所看見。
山主還好,天山民風開放,甚至每年還有兩次「花節」,是天山有意的男男女女們「相親」或是「示愛」的日子,不是沒有過直接把人扛起來跑的情形,甚至偶爾也有過於激動忍不住親了一下的時候。
雖然要是做出這些舉止,多半會被調笑很久,可能到老了還會被人翻出來說笑,但天山就是如此。
在易淮看來,是只要不涉及神明信仰問題,就是最適合現代人待的一個地方。
可蔣老頭人是真的有些麻了。
他瞪大了眼睛後,當真是瞠目結舌了,頓在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明明做出親昵舉止的是兩個易淮,可面紅耳赤到像是燒開了的水壺的卻是他。
易淮和燕奕歌看到他這副模樣時,也不是很意外,而且還因為時間緊迫,沒有聊閒話,只是道:「那關於梅蘭竹菊閣裡頭的壁畫和文字,你們知道是什麼嗎?」
「壁畫的故事就是祖輩那一代的五個人分散各地——那所謂的師父,是劍閣那位編造的。」
山主說:「剩下的,似乎是一些和蓬萊有關的,只是師祖並未與我們說,我只知道上頭的文字也是蓬萊的文字,但我們都不認識。其實我們天山洗雪禮時唱的那段祝詞便也是蓬萊的文字,但我只從師父那學了音,其意我並不懂,師父也不懂,她說師父並未教於她。」
易淮心道真不是錯覺。
他們在刻意隔斷後代和蓬萊的聯繫。
是因為那時蓬萊就出了什麼事嗎?
全息遊戲事故是百年前,雙倍時間也是兩百年前的事,但他們是五百多年前……
是提前預見?畢竟有天府這樣能掐會算可以預測未來的存在……
「但那個壁畫和文字一模一樣。」
易淮還在想要如何跟他們說明白是什麼樣的一模一樣,就聽山主說:「因為那是用模版印上去的,模版是機關道做的。本來最開始定下的就是劍閣存留故事、天山存留信仰。」
燕奕歌稍揚眉:「那機關道和天府呢?」
山主看了蔣老頭一眼:「機關道存留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