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淮以前和她切磋過,她也並不覺得自己被一個小輩挑戰像是挑釁,認認真真地跟易淮打了一場,那時易淮剛列入江湖第一,也只是險勝一籌。
易淮能夠感覺到她並未盡全力,所以當時他知道他是勝不過她的,至於現在……那就不好說了。
易淮通過度,他心裡估摸著時間,算著差不多了的時候,他們也終於到了平地。
這裡頭大概是做了通風系統,而且做得很好,所以始終沒有憋悶感,就是這裡頭陰冷得厲害,易淮全靠自己心疼,運轉內力給暖著。
即便到了平地,這甬道依舊沒見著寬敞多少,易淮一直默算著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三分鐘了,山主還真不一定能夠趕回去。
不過這一段路沒走多長,燕奕歌的耳朵微動,往上掃了一眼。
易淮稍揚眉,勾在他背後的手戳了戳他的脊背,在心裡說:「水聲?」
他笑:「這要是天山聖域的密道是直通機關道的,那真的就有意思了。」
燕奕歌也是這麼想的,更重要的是……
「很有可能。」
因為他們的度不慢,腳下如生風一般,沒一會兒就走到了盡頭。
山主抬起手,屈指看似簡單地敲了敲石壁,但燕奕歌的耳朵又動了一下,易淮也敏銳地感知到了。
她用上了內力,而且是極為巧妙的,沒有震碎這石壁,卻換來了一絲細微的從那一頭飄散而來的鈴鐺聲——易淮原本這具身體的五感沒有得到強化,所以捕捉不到,但遊戲帳號那具身體清楚捕捉到了。
在鈴鐺聲響起的剎那,厚重到山主方才那一敲還真不一定能夠震碎的石壁也緩緩上升,露出裡面的模樣來。
只見只容一人通過的入口站著一個老者,他身量很高,幾乎與燕奕歌齊平,這還是他脊背有些岣嶁了。
老者鬚眉花白,臉上還有些老年斑,但氣宇軒昂,而且因為他有一隻眼睛是很明顯的假眼,有一隻手也是金屬材質的義肢,所以看上去又有幾分怪誕,立在昏暗陰冷的密室中,無端叫人心生幾分懼意。
但易淮並不怕他,不是因為他本就不怕這些,而是因為這位就是機關道內門門主——易淮不知道他的名字,平時都是喊他老頭。機關道內門似乎也無人知曉,就像是天山山主一樣,眾人都是道「門主」「山主」,甚至就連機關道的長老們都不知道這位門主的名字,易淮也是問過的。
包括這位天山山主也是。
他以前把這裡當做遊戲玩時,只以為是公測版會有什麼故事,所以還有點期待,現在……再加上易淮從玩這個遊戲起,見到他們就一直是他們,不像劍閣都更換代了,而且天山和機關道之間現在還有這樣的聯繫……
易淮就不得不多想了。
機關道內門門主讓開身,讓他們進來後,就又放下了那厚重的石壁。
和甬道的陰冷不同,這間小小的只擺了幾個架子的密室意外地溫暖,而且很明亮。
用的不是燭台,而是「天照」,是機關道發明的,放在頂上的照明用具,和現代的吊燈很像,只不過裡面不是燈泡,而是更為珍貴的夜明珠——光是用夜明珠堆砌出來的。
這裡倒是不像易淮想像得那樣有壁畫和那些蚯蚓文字,但易淮在被自己放下來時,掃視了一下旁側的架子,有了些更大膽的猜測:「……該不會這裡才是禁閣吧?」
他說的是機關道內門所謂的禁閣,據說裡面都是些「禁術」,易淮之前在江武城外遇見的那個自殺人偶便是傳說來源於此。
聽見他這麼問,機關道內門門主頓了下,既沒有轉移話題,也不否認,直接點了頭:「是。」
易淮登時有些蠢蠢欲動了。
他們是一個人,燕奕歌自然也跟著多看了一眼,眉宇間的興不是故意浮現出來逗人的。
他是真的對機關道內門的禁閣很感興,只是他玩遊戲一向很沉浸式,一般不會非任務的情況下抱著反正這是個遊戲的心態去闖人家的禁地。
但是機關道內門門主出聲打斷了他這份興致:「燕莊主。」
燕奕歌便看他一眼。
注意到他面有異色,山主不由多問了句:「怎麼了?」
「沒事。」
燕奕歌隨意道:「只是聽老頭這麼喊我總覺得怪怪的。」
畢竟每次幾乎都是喊他「大名」,又或是罵他小兔崽子。
機關道內門門主:「……」
他哼了聲:「你也知道自己幹了些什麼事啊?」
「那不還是你們本事不過關。」
燕奕歌懶懶地扯了下嘴角:「再說正好可以拿我當你們挑選下一任門主的磨刀石,多好。」
門主:「。」
拆了我機關道那麼多引以為傲的東西,你還挺得意的啊?
他不再多聊這些閒話,而是直接道:「你這一路想必在清竹閣和霜梅閣都看見了些東西吧。」
易淮下意識地和燕奕歌同時點頭。
注意到他們的動作,門主微皺了下眉頭,但還是繼續道:「劍閣那邊恐怕是告訴你們是一個劍術大成者收了五個徒弟就有了如今的劍閣吧。」
他輕哼:「這幫小子還真敢這樣瞞下去。」
易淮稍揚眉,漫不經心地:「所以那真的不是劍閣的歷史,而是你們這些老門派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