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還是得季閣主你犧牲一點。」易淮慢聲:「你說過這位侯爺對那位庶子並不好,其實他也是怕你將你那徒弟培養起來,有朝一日他來報復…只要你們說明斷絕血緣關係,並且開導好那孩子,別干出什麼滅人全家復仇的事,另外你再給他一些保障,其實最好你們雙方坐下來好好談談。」
易淮漫不經心道:「清竹閣在麓磬的時間比他久遠太多,在城內百姓中的地位也不一樣,比起那種微妙的平衡,你們兩方和平共處,可能更叫他放心。」
季照彤稍怔:「……我不明白。」
易淮笑了聲:「因為你在以看待一個權貴的態度看待他,但這位麓磬候,我想他想要的只是富貴平順一生,對權力反而沒有那麼執著。」
麓磬並不是個多麼富饒的地方,雖然不能說山窮水惡,但也因為地理位置和城中江湖勢力的原因,並不適合偷偷發展什麼。
這個地方離京城太近,有好有壞。
好處是若是麓磬候自己提出來要在這兒安家,確實會被皇帝懷疑是不是離得太近了,但轉念一想,又會放心。
這麼近,再加上麓磬的特殊,也是放在眼皮底下看著,掀不起什麼浪。
哪怕和清竹閣有點什麼友好友誼,也沒有關係。
因為聽風堂能夠盯住,因為清竹閣是劍閣,劍閣從不涉黨爭,如有弟子涉入朝局,也會被革名。
一兩個、十幾個,甚至幾十幾百的弟子都掀不起風浪的。
——而清竹閣只有這麼多弟子。
更別說麓磬候真的只是個想享樂一生的侯爺。
至於壞處,那就是會被盯得緊一些。
可他真的只是個無心權力的侯爺,那就無須怕這個壞處。
只是清竹閣和侯府這微妙的平衡,終究讓這位侯爺在城中沒有那麼舒暢,哪怕他是侯爺,在城中百姓心裡也像是個外來者,沒個幾代疊代,就無法融入其中。
得要「清竹閣」這個老大哥搭把手。
偏生榮姓的傲骨又不允許他向清竹閣低頭——反正清竹閣不能拿他如何,也不該拿他如何,有個脅迫的機會,就順手用了。
聽完易淮的分析,季照彤揉了一下自己的額角:「……我第一次聽到這麼多彎彎繞繞。」
她佩服道:「燕公子,你和燕莊主真是…無所不能。」
燕奕歌稍揚眉,漫不經心道:「生孩子還是不能的。」
季照彤:「……」
第132章(二更)
在易淮的調解下,麓磬候成功與清竹閣握手言和,至於麓磬候多少還有點端著侯爺的架子,那也沒辦法。
封建社會背景下,人家是侯爺,季照彤的行事風格和脾氣又不似易淮那般,也沒有易淮的本領。
這事要是易淮遇上,他可能直接先打搶了人再說,管你是不是侯爺,反正他不可能吃癟。
要是鬧大了,皇帝偏向麓磬候,那他就直接推翻封建政權……別懷疑,他做得到。
但這事確實不是他遇上,季照彤和他的關係又沒有到那種他要幫她到這個地步的那種程度。
易淮也在調解中見到了季照彤看上的那個徒弟,老實說,根骨算不上特別好,人也看著不像是會報復的性格,有點怯怯的,但眼睛很亮,五官看得出有西域那邊的血統。
誰跟他說話,他都軟軟地回復,年紀也不小了,有十一二歲了。
季照彤對他很是耐心,還有幾分像是母愛的溫和,易淮覺得可能是因為他的母親。
——季照彤跟他說那些事時,雖然也是直接用的「女奴」,但提及時總是有幾分她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神色波動。
只是可惜她已經去世。
季照彤領著那孩子謝過易淮和燕奕歌走了後,易淮本來也準備動身離開,卻不想麓磬候又喊住了他。
兩個易淮同時回,麓磬候坐在主位上,神色有些莫測:「聽聞兩位是從京中來的,在京中住上了些時日,不知可曾見過睿王?」
易淮微怔,燕奕歌淡淡回道:「倒是沒有。」
麓磬候似乎是扯了下嘴角,話也無端有幾分深意:「是沒見過,還是他又稱病不出?」
易淮揚眉,燕奕歌倒是繃住了自己的表情,畢竟他沒戴面具,神色沒有半分波動:「我在京中甚少出門,所以沒有遇上。」
麓磬候這才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來,他又笑了下:「說起來前些時候我看熟山好像有人沒有入麓磬,直往北上去了,也不知是不是江湖上又有什麼熱鬧事了,這麼冷的天,他們還從東南往北趕。」
這回燕奕歌都停了停。
但還不等他說什麼或是問什麼,麓磬候又睏倦了般打著哈欠揮揮手:「兩位去吧,我不過是看見你們江湖人,忽然想起了點事,聊了兩句……」
他起身,已然要往裡間走:「只可惜兩位還要趕路,不然我也想聽聽燕莊主的傳奇故事。」
他說著,便直接進了內間,而侯府上的管家則是上前一步示意易淮和燕奕歌:「兩位,這邊請。」
易淮同自己對視一眼,聽得出麓磬候並不是要留他們的意思,甚至還在提醒他們要趕一下時間。
至於為什麼趕時間……要麼是麓磬候猜到他們要去機關道,要麼是麓磬候以為他們可能是接了榮少燁什麼「委託」,但恰好熟山在他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