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閣的洞門很多,而且設計不一,有各式的形狀,將整個清竹閣劃分成了一塊塊小小的「地方」。
易淮來過清竹閣幾次,總是覺得這些形狀是有規律分布的,可能靠這些分區劃分著什麼,但因為他問過季照彤,季照彤只說他沒必要知道,於是易淮便明白這是清竹閣內部的「規矩」,他一個外人知道太多不好,所以也沒再問。
他好奇心是重,但這世上他不知道的事太多,非得全部探究到底,也累人。
季照彤帶著易淮到了清竹閣唯一的樓閣前。
這座樓閣也不高,總共才四層,是個石雕仿木構樓閣型塔,但並不纖細,反而可以說是在石塔里建造得很大的了,因為它和尋常的樓閣沒有太大的差別,最多就是要小那麼一些,一層容納不了那麼多人。
這座樓閣也沒有什麼腐蝕的痕跡,易淮對建築行業了解不深,但也依然能夠感覺到建造出這座樓閣的匠人有多大能。
因為這座樓閣並非一個顏色,從遠處看是能夠完美融入清竹閣其他屋院的「青磚黛瓦」。
這座樓閣被竹林包裹,這是一個迷陣,易淮沒有試著闖過,畢竟他知道這裡是清竹閣的禁地,特意來闖一下……他跟清竹閣又無冤無仇。
季照彤帶著他們往裡走,就不需要擔心陣,跟著就好。
不過易淮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算著,通過正確的路徑大致能夠推出這個迷陣的全貌。
到了樓閣前,易淮也沒有問季照彤帶他來禁地是想幹嘛,就看著季照彤拿出了清竹閣的信物——一把和素節劍很像、形似暗器的小劍,但上頭雕刻了遍體的竹葉,竹葉上還有清竹閣獨特的暗紋。
季照彤將小劍放入一個凹口,完美契合,樓閣的門也應聲而開。
因為這是一個沒有做窗戶的石制樓閣,所以裡頭昏暗一片,季照彤還得掏出火摺子照明。
易淮下意識地抬手,自己和自己的默契,自是不用多言。
燕奕歌在他抬手的那一刻,也就跟著抬起了手,和自己十指相扣。
他們走入樓閣內後,門就自然合上,季照彤憑藉著記憶點燃了裡面的燭台,不知是蠟燭材質特殊,還是這蠟燭就沒有點過幾次,燒的時間也短暫,所以即便有使用過的痕跡,也依舊還很長,看上去還能燃上一段時間。
季照彤借著光,將燭台一個個點燃,整個樓閣便瞬間亮了起來。
只見這樓閣里並沒有樓梯能夠往上,這點倒是莫名和風花雪月樓內院有些像,但因為這座閣樓是石頭砌成,所以要冷不止一點。
易淮呼出口氣,燕奕歌便乾脆將人摟在懷裡。
易淮的視線是落在被照亮的牆壁上的,但燕奕歌卻沒有那麼在意。
他只低著頭將易淮身上的狐裘裹得更緊了些,壓在手臂底下,然後運轉內力,給他暖著。
反正他和易淮是一個人,有一個人去看上頭的浮雕壁畫就夠了。
這樓閣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和易淮不認識的文字。
壁畫畫得又很抽象,易淮沒學過這類藝術,實在是有點難以理解。
還是季照彤說:「燕公子,從這邊開始。」
她說話時,收起了火摺子,回頭去看易淮和燕奕歌。
饒是她鎮定了一路,也還是被他們靠在了一塊兒取暖的——又或者說其中一個單方面幫助另一個取暖的畫面給卡得停頓了下。
「……從這邊開始看,我給你們講講。」
易淮不是沒有覺察到她那一瞬的停頓,但跟沒事人似的,身上就掛著另一個自己朝她走去。
季照彤說是從她那裡開頭,但其實還是跳過了一段像是蚯蚓爬的文字,而且還不少,所以易淮抬了抬下巴示意:「這個是什麼意思?」
季照彤偏頭看了眼:「我也不知道,我師父說他師父也沒有告訴他,他問過他的師父,他的師父說他的師父也不知道……簡單來說就是至少往上追溯十代,是都不知道這個文字的,但十代再往上有沒有傳,就不清楚了。」
季照彤簡單說了下清竹閣不為人知的歷史:「因為是匆匆定下的繼承人,那一代閣主傷重,只來得及將和壁畫相關聯的故事交給下一任閣主,還有鑰匙的秘密…別的來不及說。」
季照彤的指尖點在壁畫浮雕上:「甚至其實這壁畫的故事,有十分之二還是沒得到完整傳承流程的那一任閣主猜的。」
「自那次後,清竹閣都會提前定下繼承人。」
易淮想了想,到底還是沒說什麼。
季照彤知道燕奕歌說話大多時候不怎麼好聽,但易淮如何她不知道,卻覺得既然這「兩」人能夠在一起,想必也是有一定的相似的,故而沒有去問。
她只開始給易淮講故事:「開頭這一部分,是那一任閣主猜的,是劍閣的起源。」
劍閣說是四閣,霜梅、清竹、雅菊、幽蘭,其實是五閣,還有一閣就叫「劍閣」。
這五個人拜師於一位劍術大成者門下,分別得到了不同的傳承,被收為親傳弟子又或是關門弟子——反正就是這位劍術大成者最看好的那名弟子,就建立了「劍閣」,其餘四位則是在他之下,分別成為了霜梅、清竹、雅菊與幽蘭。
——劍閣最初出現時,也就是這四閣最初的閣主,名號就是這四個,也被人譽為「劍中四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