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遲疑了一下,才說:「他有同事信神,說是因為神不允許人類掌握這項技術,說她勸過他不要繼續下去,換個項目,他不聽,所以出了事。」
易淮倒不是很意外會有人這麼說,燕奕歌扯了下嘴角,眉眼淡淡:「偏偏有人在提這起事故時只跟我提了他…我不信這世上有這麼巧合的事。哪怕他強調了他沒有暗示我什麼。」
年然明白自己兄弟的意思:「你是覺得這個人也有所懷疑,但他怕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會影響到你的判斷,所以強調他並非暗示?」
易淮打了個響指,伊砂禮則是有幾分驚嘆地看向年然:「年隊,到底是誰在說你刑偵考試沒過關的…你不來刑偵真是可惜。」
年然微頓,易淮也停了半息。
這一次,伊砂禮終於覺察到了這點異樣,她慢眨了下眼,還未說什麼,易淮就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帶過去:「所以伊隊,這個人還得麻煩你們深查一下。」
伊砂禮是有常赫明的資料的,但是是作為受害者,不是嫌疑犯,故而資料比較淺層。
她點點頭:「我記住了,下次見時應該能給你個結果。」
她也沒有追問:「易先生你看上頭還有什麼讓你懷疑的人嗎?」
伊砂禮聽年然說過,易淮有很恐怖的直覺。
易淮仔細掃了眼:「暫時沒有頭緒。」
燕奕歌再說:「對了,關家的公子關籌知道遊戲內外的事了,不過我隱瞞了許多,他知道這個世界有兩個我,如果有什麼事你們實在不好查也可以拜託他…不用太說明前因後果,他人還可以。」
聽到最後那句評語時,哪怕易淮也是這麼想的,甚至知道自己會這麼說一句,也還是忍不住看了眼自己。
燕奕歌就有所預料地在桌後牽住了他有點溫涼的手,內力運轉,頃刻間就暖了起來。
易淮心說好吧。
反正這醋誰說出來都是他自己吃,不如這種小醋就不……稍微放一放,之後再計較。
——不計較,真的做不到。
關籌的名字對於伊砂禮和年然來說都不算陌生,自然不需要多問。
「…你之後是什麼計劃?」
年然問:「我們還能幫你查什麼?」
其實無論是他還是伊砂禮,都能夠隱隱約約感覺到,「主戰場」多半是在這個世界。
易淮想了下,燕奕歌說:「楊陌,也就是楊成才,再仔細查一遍他的死因。儘量早點與我說,看看他有接觸什麼人。」
伊砂禮敏銳起來:「大概要多早?」
「這個世界年節假收之前。」
。
年然和伊砂禮都很默契地先離開再下線。
屋院內又回歸寂靜,易淮靠到自己懷裡,手裡還拿著伊砂禮寫出來的名單,語調有幾分漫不經心地:「年然還在意著啊。」
但他也不是很意外:「也正常。」
其實年然當年考刑偵,是考上了的。
他們倆還小小地慶祝了一下,易淮還開玩笑跟他說這樣是不是以後得跟他保持距離了,畢竟刑偵比其他崗位都要敏感,年然就輕捶了他一下,說他又拿他開玩笑。
但沒想到…也就是那一年,年然的老師在一起案件中出了事,被兇手分屍示眾,當時他老師身邊所有人都被停職調查,年然還沒入職,自然也要接受調查。
年然倒不是因為被調查心懷怨恨,他只是每次一接觸到那些事,就會想起他的老師,從而影響到精神狀態。
畢竟年然的那位老師,對於年然來說,亦父亦師,甚至這位老師帶年然的時間,比年然的父親帶他的時間還要長。
他教他很多做人的道理和知識,教他讀書,是他人生路上的燈和指引者。
在抓到那個兇手時,年然還衝上去打了對方兩拳——差點要了對方命的兩——拳這事雖然被壓了下來,上頭體諒他是因為老師和他的關係非同一般情緒上頭,加上那名兇手有意挑釁,年然也沒受到什麼實質性的處罰,就是寫了檢討,又被做了幾次心理疏導。
但刑偵的門是雙方都給關上了。
後來因為那一年的刑偵考成績沒公布,也不知道怎麼的,就傳成了年然沒考上。
有些事不是那麼輕易就能走出來的,這和人的堅強與否無關。
燕奕歌低下頭,將下巴尖壓在另一個自己的腦袋頂上,把人嚴絲合縫地嵌在懷裡:「他自己要是覺得這樣也好的話,其實這樣也好。」
易淮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確實,他在這個部門安全些……」
兩個易淮都沒有就這個問題多聊,易淮合上手裡的名單,眸色有幾分晦澀:「這份名單的人比我想像得還要多。」
這還只是第一階隊……
燕奕歌嗯了聲,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自己:「他們那麼優秀,遭人嫉妒實屬常態。」
易淮勾起唇,想到什麼似的:「就像我是吧?」
他不再去想那些會帶來沉重情緒的東西,偏偏頭吻了一下燕奕歌,卻又聊起了別的:「其實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燕奕歌自然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畢竟他也在想會不會有這麼個可能。
觀紅魚修的武功和所謂的「心眼」,會不會與他本尊身體修的這套無名功法有關係?
是不是都來源一處——蓬萊。
第127章(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