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听风阁便被几个小丫头清扫得干干净净,又布置了茶点,众人重新落座。
从青螟的口中,沈麟很快便知道了月明的母亲芳名叫作琴心,一生嗜琴如命,丈夫早逝,年纪轻轻便守着月明,独身将她抚养长大,毕身心血都寄托在这女儿身上。
一干众人围着玉桌,品着精致的茶点,闲聊着身边琐碎。项天似乎没有多少兴趣,闭目养神,不时睁眼看看沈麟还有琴心,似乎对他们的交流极为关注。淳于城主则不时地与沈麟聊聊江湖是非,时而问问月明江湖动态。青螟与非烟则是窃窃私语,不时地抬头看看沈麟。只有琴心,一直坐在一旁,眼神不时地从月明、沈麟还有非烟、青螟等人扫过,静静地听着他们聊天。
“不知沈公子如何看待善恶?”
闭目养神半天的项天突然冒出一句。
“何谓善?何谓恶?这世上的人其实只分成了两类,一种叫做强者,一种叫做弱者,秩序由强者制定,而弱者只能遵守秩序,强者有保护弱者的义务,而弱者有服从强者的责任。强者有善恶之分,弱者亦有善恶之别,而最高统治者的责任就是让强者缔造的秩序符合仁善的准则,让弱者的行为遵守仁善的准则,如此,天下就会太平兴盛。可是强者往往忘记了这一点,常常肆意践踏弱者的利益,从而引弱者的反抗。一旦这种反抗汇聚在了一起,战乱就会爆,劫难也就会开始。”
沈麟悠然长出一口气。
听闻此言,淳于城主点了点头,项天则是目露神光,四女异彩连连。
“善恶原本就是这杯中之水,日新则为善,日陈则为恶。”
沈麟忽然想起当日在碧水潭深处见到的石刻,情不自禁地吟了出来。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久。然天地万物,皆有其相,众生沉迷,惑於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以为众相故,心生三毒三惧三恐怖,不可久矣。
天象无刑,道褒无名,是故说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即达光明。持一正道,内体自性,天地以本为心者也。
故动息地中,乃天地之心见也。
故无实无虚也。
故天地任自然,无为无造也。
故物不具存,则不足以备哉!
人道如何?天道如何?神道如何?魔道亦如何?不过是道象悬殊罢了!”
看着沈麟如同老僧坐禅般的吟唱,淳于城主还有琴心四女倒没有什么感觉,毕竟这是修道至理之言,远非他们所能理解。但坐在一旁的项天猛然站了起来,面目尽是惊骇之色,斑白的胡须似乎要根根倒竖,手扶玉桌,微微颤抖,俄而又颓然坐倒。
众人都不明白生什么事情,目光全都聚在了始作俑者沈麟身上。
“老爷子,这是我年幼之时在一个石壁之上见到这些文字,我也不知其意。”
沈麟也没有想到项天有这样激动的反映,看来他对石壁上所刻之事一定有所了解,今天刚好一问。“今天向老爷子请教?还请老爷子告知!”
沈麟握住一只从桌下伸过来意图拉扯自己衣角不让自己说下去的柔夷,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