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点头。
“还有。”
云倾凰走向门边,“下次来,不必等人通报。直接进来就好。”
夜宸渊没动。“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我已经后悔很多次了。”
她手扶上门框,“但每一次,我都活了下来。”
门开了一线。
冷风卷雪扑入。
她站在光与暗之间,侧脸轮廓清晰。眼神里没有软弱,也没有温情。
只有算计,和尚未熄灭的火。
夜宸渊终于转身离去。
靴底踩过积雪,出细碎声响。院门在他身后合上,未锁。
云倾凰回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兵部档案、户部朝议、名册归还期限。
写完,她将纸折起,塞入袖中。
窗外,天光渐明。雪停了。
远处宫墙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钟鸣。
不是报时。
也不是更漏。
像是有人在试音。
云倾凰抬头望向宫阙方向。
她的左手无意识抚过手腕上的疤。
夜宸渊走出许府大门时,阳光刺眼。
他站在阶下,回望院门。
风吹起衣角,他没戴帽子,带松了半边。
一名随从上前递伞,被他挥手挡开。
“去查东墙附近三日内的进出记录。”
他低声,“尤其是夜间换岗时段。”
随从应声退下。
夜宸渊迈步向前,脚步沉稳。
但他左手始终蜷着,掌心有一道新月形压痕——是方才握拳太紧,被指甲掐出来的。
他没看它。
就像他没回头去看那扇闭紧的门。
他知道她在里面。
他也知道,她不会立刻答复。
可她也没有拒绝。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
够了。
宫墙高耸,朱漆剥落处露出灰黑砖石。一只乌鸦落在檐角,低头啄理羽毛。它的左翅缺了两根飞羽,飞起来会打旋。但它还是飞了。向着皇城深处。越过高墙。消失在重重殿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