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凰坐在西厢密室的案前,手中纸条仍未松开。孙五成三个字被指腹反复摩挲,边缘起了毛边。窗外雪落得轻了,天光从灰白转为微亮。
门被推开时没有声响。夜宸渊站在门口,风带进一丝寒气。他未穿外袍,只着深色常服,袖口沾着未化的雪粒。
“钟声提前了。”
云倾凰开口,抬眼看他,“你走的不是正道。”
“宫中有人动了更漏。”
夜宸渊关上门,走近几步,“我从角门入,绕过东六所,为的是避开太子府的眼线。”
“所以你知道?”
她问。
“我知道他们会动手,但不知何时。”
夜宸渊站定在案前,“昨夜三更刚过,钟响两声即止。这不是礼制内的报时,是信号。”
云倾凰指尖一顿。“你在查内应?”
“我在等你开口。”
夜宸渊看着她,“若你不提钟声,说明你已有消息源。你提了,就证明你还信我一分。”
“我不信人。”
她说,“我只信证据。”
“那兵部档案库的钥匙是证据。”
夜宸渊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三日后启用,守官换防,届时你可入内七日。”
“条件?”
她没碰钥匙。
“朝议之上,你出面指证户部侍郎勾结边将虚报军饷。”
夜宸渊说,“只需一句话,不必举证。我会让御史跟进。”
“然后呢?”
云倾凰冷笑,“你借我的嘴清你的路?”
“这条路你也走。”
夜宸渊声音低了些,“北境旧部的名单,军饷流向,你查了半年。我能让你看到账册原件。”
“若我查到的,是你呢?”
她忽然抬头。
空气凝住。
夜宸渊没回避目光。“那就当众揭我。”
“你说得轻松。”
云倾凰站起身,走到窗边,“可你为何选我?朝中不乏敢言之臣,也有恨你入骨的人。你为何不找他们?”
“因为他们怕死。”
夜宸渊说,“你不怕。”
“那你可知我最怕什么?”
她背对着他,“我不是怕死,我是怕又一次被人推上前台,事后连尸都找不到。”
“我没有别人可以并肩。”
夜宸渊声音哑了半分,“你要真相,我要破局。我们都在悬崖边上,谁先掉下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踩着对方的手爬上去。”
云倾凰转身,盯着他。“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所有行动由我自主决定,你不准干预调查路径。”
她一字一句,“第二,若现你涉入前世冤案,合作即刻终止。第三,事后归还我父旧部名册原件,不得留存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