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退回本阵,步卒列方阵。
高台上,一人披黑裘而出。
头戴狼骨冠,手持金柄弯刀。
坐于虎皮椅上。
云倾凰远远望着。
那人目光如鹰,直扫城墙。
似能穿透距离,落在她身上。
“那就是可汗。”
张莽低声道。
云倾凰未语。
她看见可汗举起酒碗,向城楼方向遥敬。
然后一饮而尽,将碗摔碎于地。
鼓声再起。
这一次,是攻城鼓。
但仍未进攻。
只是列阵威慑。
云倾凰转身下令:“所有人,轮班休息。”
“两时辰一换。”
“伤药、水囊、干粮分到段。”
“今晚谁也不准卸甲。”
命令传下,城墙渐趋有序。
恐惧仍在,但已被压制。
日暮时分,敌军开始扎营。
帐篷连绵数十里,如黑色潮水淹没平原。
篝火点起,星罗棋布。
云倾凰立于城楼,披甲未解。
肩胛旧伤隐隐作痛,不是风吹的,是连日未眠压出来的。
她想起昨夜那封未封的信。
想起夜宸渊会不会恼。
想起阿四最后传信的方向。
但她现在不能想这些。
一名亲兵上前:“将军,饭食送来了。”
“放着。”
云倾凰说。
“等我喊停。”
她盯着敌营中央那座最大帐篷。
知道明天辰时,会有第一波攻城。
知道这一战,不死不休。
但她不知道——
为何谷口空着。
不知道可汗为何亲自前来。
不知道那枚铁箭头上的刻痕,到底是谁留下的。
风卷起她的披风。
城下,万帐灯火如鬼眼闪烁。
城上,旗帜猎猎,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