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窗纸,云倾凰已坐在桌前。
她摊开密册,指尖划过“旧部联络图”
上那三个红点。
秦岳、李昭、医官——三人构成的三角耳目终于运转起来。
但钱粮问题压在心头,比昨夜未燃尽的灯芯更沉。
阿菱送来的早饭搁在角落,一口未动。
联络网一旦铺开,便需油盐柴米支撑。
李昭雇人打探要银子,医官疏通药铺上下也得使钱。
她原存的私房早已用尽,云家府中分毫拿不得。
柳氏盯着她的每一步,连针线钱都要报账。
她不能从家里挪,也不敢动。
目光落在第七日记下的线索:永昌钱庄,初五取银。
还有西山别院那条线——军屯地契私卖,赃款必有去处。
贪官怕事败,最易动摇。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三项事实:某月初三夜聚西山,地契编号误填甲字库,银走钱庄初五账平。
这三条,句句戳心。
又取一小包灰土,是前几日秦岳从军屯田原址带回的。
土色褐黄,夹着碎石,确是北境旧土。
信封封好,她唤来乞儿,给了一文钱,让他天黑后把信投进户部吏员宅邸后院。
不许露脸,不许说话,扔完就走。
乞儿点头跑开。
她坐回桌边,等。
第三日清晨,城东破庙。
供桌下有个布包,沉甸甸的。
五百两纹银,一两不少。
她没亲自去,派了李昭旧识查验后取回。
银子到手,她立刻分派用途。
一百两购粮,藏入三处安全屋。
五十两租下两间不起眼民宅,作临时落脚点。
其余三百两,二十两付给李昭作活动资费,十两给医官打点药铺,剩下的分成六份,埋进不同墙缝与地窖。
钱一分散,风险就小。
秦岳来报,西山别院近日再无灯火。
她点头,让他暂停所有与此线相关的动作。
联络暗号也换了,由“修补旧伞”
改为“雨过晾伞”
。
她在密册新加一页,标题四字:反向追踪预警。
第一条记:永昌钱庄换掌柜,原人调往外地。
第二条:户部吏员称病不出,衙门告假七日。
第三条:西山别院夜间断联,守院老仆被换。
三条并列,她盯着看了半晌。
对方反应极快,封锁严密。
能如此调度,背后必有高阶权臣。
不是小官能撑得起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