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痒意传来,千阙眼皮扇了一下,透过勉强撑开的眼缝她看到羽嘉微蹙的眉心,顿时有些害怕还有些委屈,软绵绵伏在羽嘉肩侧边认真回忆起来。
“茶,祈澜要做天君又要大婚,我去看她了,同她一起喝茶。”
“还吃了蟠桃,摘的都是最大的。”
“还去看七仙女了,她们做的点心好吃。”
“嗯,还有月宫的药酒,不好喝。”
“瑶池很漂亮,果酒比昆仑还好喝,我没有喝醉。”
“晚饭不好吃,没有老头做的好吃。”
千阙抵在羽嘉的肩窝处,滚烫的气息一抽一抽地洒在她脖颈间,勉强将这一日的吃食慢慢回忆一遍。
即便身子难受、心中委屈,她也不想羽嘉因她生气蹙眉,强撑着又道:“神君,我没有乱吃东西,少阳说,那些都是可以吃的。”
她的嗓音因为痛楚变得沙哑,咕噜噜冒着泡一般将羽嘉的悬着的心推起再拉下,每听一句,心口皆是一颤。
羽嘉将手搭在背上一遍又一遍地为她运气,待她好受些了才温柔而细致地抚摸她的脖颈,低声宽慰:“没有吃错,不怪你。仙丹、蟠桃,还有瑶池的琼浆玉露皆是天地精华,有增强修为灵力延长寿命之效,你伤重时每日喝的药也有此效,可月宫的药酒却是引子,将这些灵丹妙药一同催化了,你体内修为灵力突然大涨一时无法控制才会如此。”
“我会死吗?”
千阙被体内乱窜的灵力折磨的无力抵抗,如缠绵缭绕的水雾般贴羽嘉脖颈处问道。
羽嘉挥手将先前闭关之时千阙睡过的冰床摆在房间一侧,小心翼翼将她抱过去安置好,又躺在她身侧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以鼻尖贴在她额间轻轻蹭着低喃:“不会死。会很难受,待撑过去了,还会修为大增。”
身下的凉意缓缓钻进身体里与体内焯烫的灵力交织,千阙哆嗦着不知是冷还是热,将颤抖的嘴唇咬进牙齿里压下一声轻吟,卷着一身热浪急切地问道:“神君会陪我吗?”
“会,我会一直在。”
羽嘉感受到她嗓音中的难捱,垂下睫毛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吻到她将血红欲滴的下唇从牙齿间放出,才含着它们缓缓道:“不用忍着,可以告诉我,可以告诉我你有多疼。”
有多疼?不知为何,听到羽嘉说“疼”
这个字时,千阙心口莫名的一酸,眼圈也红了,因为她疼过。被恶魂撕咬时她撕心裂肺地疼过,飞升上仙时她钻心噬骨地疼过,被沧弥砍伤时她也曾皮开肉绽地疼,可那时羽嘉都不在她身边。
这世间最难忍的疼痛不是站无边的黑暗中血流成河,而是躺在温柔乡里再次勾起那样那样痛楚的时刻。
人受过最大的委屈也不是独自撑过凶险的劫难与厮杀无依无靠,而是倚偎在爱人怀中追忆起那些曾经的无助与绝望。
后知后觉的酸涩和委屈被身体里的剧痛再次带起,千阙双眸通红,更加不舍地往羽嘉怀中缩去:“那神君不要走,不要总是让我一个人。”
或事情棘手,或路途遥远,再或者一些场合与故人,羽嘉因着这些自以为的原因,丢下她太多次了。这一次,若非她苦苦求了一整日羽嘉才一同来天庭,此刻,依旧要她一人独自承受这般难耐的痛楚。
神明本无错,可羽嘉反思着自己过往的行为,心口如雷击般刺痛,嗓音沙哑地答她:“不走,不走,不走。路途遥远会带上你,沉闷无趣也会带上你,再棘手的事都会带上你,不管去哪里,做什么,都带上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沿着千阙眼角的泪痕,羽嘉一字一句的将这些话吻至她的耳中。
分明是天长地久的承诺,千阙却听得委屈极了,心口又软又胀,周身的的痛楚又将这些情绪无限放大,鼻头酸涩难忍,眼泪小珠子般急切地从眼角坠落,羽嘉用指腹将她的眼泪抹去,轻吻在她睫毛处,安抚着她。
痛楚依旧难耐,她防御般将双手握成小拳头抵在心口处,弓着身子将脸颊轻轻蹭过羽嘉的唇角,哽咽着地向她乞求道:“还想听。”
羽嘉拉过她的手牵至腰间,引着她贴向自己,也引着她将所有的克制与疼痛泄向自己,吻在她脸颊处轻声道:“好,想听什么都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