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方才的半是戏耍半是教学,羽嘉手中的花枝也隐隐带着些剑气,在满庭纷飞的羽翎花中,和她过起招来。
身姿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手间花枝只是轻轻一挑一勾,三五招间便将千阙手中的小凤打落在地。
尔后,她一个额间前刺的动作,将她步步倒逼于树下,花枝挟着剑气朝她面门刺去。
在逼近她面前一尺时,她手中剑气一散,点点羽翎花瓣如银碟般翩然散开。
千阙眯了眼睛,隔着纷飞的白色花瓣朝她望去。
她白衣飘飘,一身剑气似是酿起一场无边的雪,肩头几缕丝纷纷扬扬,身姿翩然缓缓落于自己面前,如月中聚雪,动人心魄。
千阙心口砰砰跳着,明亮的眸子里翻滚着迷离的醉意。
“惊鸿。”
她愣怔着说道。
“什么?”
羽嘉敛了一身剑气,目光轻柔地落于她唇边,温声问道。
“惊鸿,我的剑名,就叫惊鸿。”
千阙浓密的睫毛忽闪了几下,望着一身皎洁的羽嘉软声答道。
“嗯。”
她轻声回应,遥遥立于月下,银光皎皎将她衬得如一副淡然的水墨画。
她没有问为什么?
千阙想要开口解释为何取名惊鸿,却只是张了张口也未出声。
不管是“翩若惊鸿”
,还是羽翎花下“惊鸿一瞥”
,都不足以形容她看到的神君,仿佛只要说出来,那番意境便被破坏了。
她咬咬嘴唇,看着她肩头的碎出神。
羽嘉眼神一滑,朝小凤掉落的地方扫了一眼,带着笑意朝她提醒道:“你的惊鸿还躺在地上。”
“哦。”
千阙抬步便要去捡。
羽嘉忽地抬手举在面前,电光火石间,那剑出现在她莹润白皙的手中。
千阙依旧有些失神,缓步至她面前将剑取过收起。
酒意上头,她更迷糊了,抬头望了望羽嘉雾气氤氲的眼睛,她倚酒三分醉地朝她怀中靠去。
双手自然地环上她的腰肢,又把头抵在她肩窝处,几经调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依着她,缠着她。
这样亲昵的举动,既无先例,也无征兆,她做起来,倒似轻车熟路。
羽嘉身子一颤,举在身前的手指握了握,有些不明所以。
千阙是喜欢粘着她,贴着她,可也都是遇到危险,闯下祸事,或者有所求时,抱了她的胳膊,伏在她的膝头,极少有如此这般亲昵的行为。
定了心神,又捏了捏手指,正要开口询问时,千阙轻晃着身子喃呢道:“神君,你抱抱我吧,我好想你。”
一丝清甜的酒气洒在耳侧,丝丝缕缕,缠缠绕绕,似是要将她溺在这方天地里。
羽嘉心口一跳,耳后升起一片红晕,许久才抬起右手,轻轻在她背间拍了拍。
“不是在这吗?晚饭时也见过。”
她软声说。
“我每日里都能见你,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很想你。”
千阙咕噜着说道,鼻息沉了沉,声音委屈极了,眼尾也红红的。
羽嘉听出了她的委屈,却不知她这委屈从何而来,可听着她的颤抖软糯的声音,又觉心口一软,掌心在她背后捋了几下,她轻轻为她顺着气。
千阙顺势将环着她腰枝的双手紧了紧,指尖勾着她披在身后的丝,吸吸鼻翼,又道:“明日便要去岐山了,我舍不得神君。”
原来不是受了委屈,而是舍不得自己。也不是想念自己,而是怕见不自己时会想念自己。再加上饮了酒,便将一腔的情绪先表露出来了。
羽嘉双手将她揽在怀中,轻声道:“所以这么晚了不睡觉,还独自一人饮酒?”
“我睡了,但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