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追究罪名,但也不打算归还兵权,徐达已品出朱元璋话里意思,他顺势蹙眉:“这怕是不妥吧?那些人既已犯了过错,总不能不加以处置!”
他对陆仲亨等人倒并无意见,只是眼下朱元璋摆明了想要收拢其兵权,总得需要个理由,徐达故意强调其过错,就是为了给朱元璋一个理由。
朱元璋幽幽一笑,点了点头道:“你这话倒也有道理,只是吉安侯他们毕竟是开国功臣,为了这点小事就妄作惩处,怕是不太好啊!”
他略顿了顿,又故作为难道:“这几人在大都督府身居要职,若妄作处置,怕影响我大明军政啊!”
听到朱元璋忽然提及大都督府,徐达已经隐约明白了他的想法,故作随口说道:“当初陛下建立大都督府,只是因为天下未平,需要大都督府节制天下军政要事,可如今我大明建国已经十多年,天下已经平定,这大都督府也不合时宜了。”
“天德,你也这么觉得吗?”
一听这话,朱元璋眉头霍地扬了起来,显然,徐达的话,正戳中他心思。
徐达自是点头。
朱元璋旋又道:“那依你看……这大都督府是否要动一动?”
果然……
徐达心念一动,忙拱手道:“上位有何打算?”
朱元璋又顿了顿,故作犹豫道:“咱是觉得,这大都督府掌控天下兵马,职权未免太大了些,何不是拆分开来,分成四五个衙门,每个府衙专司一路兵马……或许更好一些。”
听到这里,徐达已然坐实心中的猜想,他自是无法拒绝到:“上位此意甚善,如今天下太平,这大都督府权力的确太大了,是该拆分开来。”
权力太过集中,总不是好事,而他徐达一直镇守北平,虽也在大都督府挂名都督之职,可实际上压根不怎么管事,因此,拆分大都督府,对徐达这名义上的都督,其实并无影响。
一听徐达同意,朱元璋甚是欢喜到:“既然你也同意,那再好不过,此事牵涉甚广,咱还需你坐镇京中,镇住那些反对声势。”
徐达是名义上的大都督府统帅,他若没意见,底下那些小的,自也不敢吵嚷。
“谨听上位吩咐!”
徐达忙点头。
得他同意,朱元璋终于笑了起来,他忙拉过徐达合议一番,将个中细节商量妥当。
……
翌日一早,朝会。
打理完日常政事,便到了群臣上奏的环节。
便有一名御史大夫站了出来道:“臣御史中丞安然,有事启奏!”
安然刚一出列,殿中不少武勋便已骚动起来,尤其是陆仲亨三人,更是激动地咬牙切齿,六只眼睛死死盯住他,因为,这安然正是负责调查他们私藏兵甲一案的主审。
安然今日上奏,莫非是那案子已有结果,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宣判之时,陆、费等人岂能不激动?
朱元璋却似浑不知情,随意挥手:“安御史,有事直说!”
安然当即说道:“启奏陛下,我御史台联合刑部,调查吉安侯、平凉侯、南雄侯等人私藏兵甲一案,现已查实案情。”
朱元璋立时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道:“结果如何?”
他这副假模假样的好奇模样,似当真对这案情结果并不知情。
安然拱手,振声道:“现已查实,三位侯爷私藏兵甲一事……纯属子虚乌有,几位侯爷品行端正,当判无罪!”
此话一出,殿中立时传出几声重重长吁,发出这吁声的,便是陆仲亨三人。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宣判一日。
刚刚三人还有些紧张,这会儿,听到自己“无罪清白”
,他们自是松了口气,但也只是松了口气,几人还没功夫念及其他,便已被朱天子点了名。
朱元璋一脸唏嘘:“咱也一直深信几位爱卿不是违纪乱纲之人,如今查实冤情,还了他们清白!”
“吉安侯、平凉侯、南雄侯!”
他既已点名,陆仲亨三人立马站了出来,拱手道:“臣在!”
朱元璋一脸感慨:“这段时日,当真委屈几位了,咱虽信任你们,可既有人检举,总不能坐视不理……”
他倒假模假式安慰起三人了。
陆仲亨三人此时心情大悦,根本没有任何怨言,当即说道:“臣等明白陛下苦心,陛下这是为了证实臣等清白,多亏陛下明察秋毫,臣等大冤得洗,臣等日后定当鞠躬尽瘁,为陛下尽忠职守!”
几人大表忠诚,心下暗喜起来,既然无罪,接下来总该将兵权还给咱们了吧!
他们急着要兵权,可朱元璋一点都不着急。
当下朱元璋好一番“安慰”
,逮着几人一顿夸赞:“几位爱卿乃我国朝肱股,有你们坐镇,我朝军务无虞,近些日子几位受委屈了,此番重获清白,当真可喜可贺,你等可得好生养好精神,不日便有重任交到你们手上,你们可得担负起我大明军政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