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叫糊涂?”
付锦衾冷笑,他不是没对她动过杀心,冯记门外,他劝过自己狠心,交赤林内动过杀意,棺材铺那夜,她将自己的脖子送到他面前,说付锦衾,你身上有点心味。
她“赤条条”
地落在乐安,连声招呼都不打的掉进他周而复始的生活里,她在他心上“作画”
,为他做灯,毫无保留的闯进他的生活。
他初时爱她娇憨直率,知道身份以后怜她流离孤苦,忆起过往时,她伸手向上抓,那张挣扎着不想被抛下的模样,跟幼时他被父亲扔在上渊山的自己那么相像。
付锦衾闭上眼,“你如今倒是比我想得明白,若你是我,你待如何?”
他睁开眼,一瞬不瞬地看向姜梨,“便如现在,你该用剑指着我,逼我交出琼驽鼎。亦或是用我的命要挟付瑶,让她取鼎。你怎么不做?
这是你最好的时机,现在不动,待我恢复,就有场硬仗要打。难道要弃简从繁给自己添麻烦?姜门主不是不精于算计之人,南户刺客虽少尤精,即便来的是天机营的人,以你现在的身手,抵挡不过?”
付锦衾字字句句打在姜梨七寸上,她做不出来,所以今夜孤身而至,可她总要给自己找块台阶,总要为现在的不忍找一个理由,“我这人虽恶,却有颗知恩图报的心,你放弃过除掉我的机会,我如今还你一次。”
“既然打定主意要夺鼎,就不该瞻前顾后。”
付锦衾寸步不让,“难道你也跟我一样,糊涂了不成?”
姜梨被他呛得呼吸不畅。
他真不给她台阶下!
她哆嗦着去摸另一边腰上挂的唤尘剑,狠狠一攥。
他拿她拿得真稳,不管是杀他还是夺鼎,她都对这件事有了迟疑。他用他的心换她的心,用他的情搏她的情。
他下得赌注太大,她想抽身,就得连血带肉的走!
其实,付锦衾又何尝好过。
一座雾生山,一派雾渺宗,她的“债主”
不仅有他,还有她全宗上下六百多条人命。她背着这些人命债,隔三差五的不想活,有时候藉着跟人拚命,肯定也想过干脆了断了这一生,可她不敢下九幽黄泉,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些亡魂。
她想让自己死的有价值,想拼尽全力,把那个灭她全宗的人拉进地狱。
可她对琼驽鼎了解多少?那是一样可善可恶的东西,一旦行差踏错,便是腥血遍野。
他曾亲手杀死过一个至亲之人,那样的经历,再也不想重复第二次。
而且,她问没问过他的主意和想法,想没想过放弃琼弩鼎跟他一起另寻他法?
她没想过,更不会往这个方面想,她在报仇一事上对他很“见外”
,并且非常的一根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