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o章问仙(4k)
张谬站在那里,前路光明,可却无从落脚。
四周的兵将渐渐收了笑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气里弥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范逢歪著头,虽然一点都看不见,可却全然不妨碍他以一种更加怜悯的姿态去俯瞰眼前的张谬:「张公你今日大动干戈,弄得京都震动,九卫倒戈。如今更是已经到了这天子寝宫门前,怎么反倒不敢进去了?」
张谬握剑的手在抖。
不是愤怒,是恐惧。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法遏制的恐惧。
他想起了韩王。
想起了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最后却被十几个甲兵拿下的兵仙。
韩王错在哪儿?
错在他犹豫了,错在他以为还能谈,错在他觉得局势还在掌控之中。
可真正致命的,是韩王到死都不相信—一天命不在他这儿!
所以他一直觉得是自己是对的!
「张公。」范逢又开口了,那份怜悯和揶揄愈表露于外,「你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还犹豫什么呢?」
是啊,都到这个份上了。
哪里还有别的路,又哪里还有得选?
不管他究竟对了还是错了。
范逢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寝宫:「天子就在里面,你要清君侧」,要杀我范逢,甚至。。。呵呵,还是要做那把椅子,都只需要走进去。多简单的事?」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直白到张谬身后的将领们都变了脸色。
他们虽然跟著造反,但「造反」二字和「弑君」二字,中间还隔著十万八千里的心理准备。
张谬死死盯著范逢:「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把戏?」范逢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张谬啊张谬,你到现在还以为我在跟你玩把戏?」
他忽然收了笑,那张盲了的眼睛直直「看」向张谬的方向,冷声开口:「我说了,仙人回来了。你不信。我说了,天子在等你。你不敢进。我说了,你比我蠢。你还不认。」
「那我现在再说一句,你身上的那副甲,是韩王的。韩王当年也是穿著它,站在同样的岔路口上,做了和你相反的选择。然后呢?」
「然后韩王死了,你也差不多了!」
「唯一的区别只是,韩王是该反却不反,你是不该反却反了。你们两个啊,有点好笑了!」
末了,范逢又笑道:「等到今天,天下人提起他韩王,只记得他是个蠢货,是个空有百万兵却毫无魄力的莽夫。」
「以至于连他的甲胄,都被扒下来,赐给了下一个蠢货。」
张谬的脸色已经惨白无比。
可却依旧没有半点动作。
「大人。」
身后的亲随终于忍不住,策马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大人,不能再拖了。范逢那老东西明显是在拖时间,万一外面的。。。」
「外面怎么了?」张谬猛地回头。
亲随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末、末将的意思是,万一外面各路州府的大军反应过来,咱们怕是。。。」
是啊,等不起,拖不起。
造反哪里还有慢吞吞的?
都到了这一步了,还犹豫作甚?
可,难道真的要进去?
张谬不由得看向了那座高阶之上的天子寝宫。
艰难的张了张嘴后。
他抬起手,就要示意亲随们跟著自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