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看起来都有点儿紧绷,但掩不住期待跟高兴,还有郑重其事等待宣誓的严肃跟认真。
工作人员站在他们前面,举起手机帮忙录像,还指挥他俩再靠近一点儿。
余烬看了很久。
他后悔了,他想他跟宝儿之所以会离婚,一定是因为那天没宣誓。
没有誓言的婚姻,一定是不牢固的。
如果再往前推一推,或许是因为结婚那天,他误了吉时。
大喜的日子,怎么能错过吉时。
都是他的错。
也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民政局大厅里全是人,座位几乎都坐满了。
金宝儿粗略地扫了一眼,来结婚的多,来离婚的也多,两拨人混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泾渭分明。
上一次来,他从进这个门开始,耳朵里就全是自己的心跳声,以至于好几次余烬跟他说话,他都紧张到没听清,总得再问一遍余烬说了什么。
他想,余烬当时肯定以为他是心不在焉。
排队,取号,填表。
叫号大屏一闪一闪的,数字隔一会儿就跳一下。
金宝儿站在前面,余烬在他身后半步远。
金宝儿捏着身份证跟结婚证,红色的小本子他捏得很紧,余烬低头看他手背凸起的骨节,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离婚申请表一人一份,金宝儿趴在台面上写,一笔一画写得很慢,写到“离婚原因”
那一栏,笔尖没摁下去,他不知道该写什么。
他看了眼旁边,余烬也在写自己的那份,眉头始终皱着,金宝儿看了余烬写的,然后收回目光,在离婚原因那一栏写了一样的四个字。
感情破裂。
他们算破裂吗?金宝儿想,他们都没开始过,又算哪门子的破裂。
轮到他们了,金宝儿把材料递给窗口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深蓝工作服。
她接过申请表,核对完身份证跟结婚证,翻材料的度很快,手指按着纸面一页一页扫过去,动作熟练,面无表情,每天不知道要处理多少对这样的夫妻,都已经麻木了。
余烬盯着她的嘴看,就等着她抬头问“为什么离婚”
,等着她说“我觉得你们感情应该还没破裂”
,“为什么不多考虑考虑呢”
。
只要她问一句,他就能接上话。
但没有。
她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看一眼电脑屏幕。
然后拿起章,啪,就给盖上了。
干净利落,没有劝和,没有犹豫。
结婚证回收作废,递出两本离婚证。
“好了,下一对。”
就没了。
余烬:“……”
盖完章的那一刻余烬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把挽留的机会寄托在一个跟他们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身上,指望一个盖章的办事员替他开口。
人家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