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婚吧。”
金宝儿说这话的时候坐在沙上,一直低着头,手指掐着真皮沙边儿,指甲都陷进沙缝里了,盖住了半个手背,只能看出指节很小幅度地在动。
余烬还在想晚上要做什么饭呢,冷不丁听到“离婚”
两个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刚刚说什么?”
余烬视线从厨房门口,转到沙上的金宝儿头上。
刚刚金宝儿进门,他还问金宝儿热不热,金宝儿说热,他还想着该煮点儿酸梅汤喝了,明天去市买点儿做酸梅汤的材料。
“我说,我们离婚吧。”
还有半个月,完全来得及。
金宝儿觉得自己也该知足了,他已经有了三年。
他们必须得彻底断干净,才能让余烬清清白白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金宝儿也确实想过要不要自私一点,只成全自己,不成全余烬。
他想继续拖着余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跟余烬陷在这段虚假的婚姻里。
但他也认真反驳了自己无数次。
他不能这么自私。
不成全余烬,只成全自己的假设是不成立的。
这三年,已经很幸运了。
金宝儿唯一后悔的一点是,在他听到那通电话之前,没能好好把最后这段时间过好。
如果知道时间没多久,他一定会更珍惜。
“为什么?”
余烬的声音落在金宝儿头顶,金宝儿感觉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锤子。
有那么几秒钟,他听不到外界声音了。
以为时间过了很久,其实很短。
“我们之前结婚的时候不就说了,结婚后可以随时离吗?”
这个借口,还挺体面的,金宝儿就直接拿来用了。
“你想好了吗?”
“要跟我离婚?”
“不想跟我过了?”
余烬盯着金宝儿脑袋顶上的旋儿,好像能从里面盯出否定答案来。
但是看久了,那个旋儿就一直在转,转得余烬头晕眼花只能被迫挪开视线,看着金宝儿垂得很低的侧脸。
金宝儿头还是湿的,耳后那有汗在往下淌,一直淌到后颈。
金宝儿想摇头,最后没动,后背驮着,脖颈也是弯的,盯着自己脚上的拖鞋看。
余烬的脚就站在他旁边,他也穿的拖鞋。
他俩的拖鞋是同款,深灰色,很简单的款式,一双大,一双小,还是之前他俩去市买东西,余烬特意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