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医院空气不好,还是小孩儿身体不舒服总咳嗽,眼睛总是红红的。
他一个当哥的,多少得照顾一下才对。
医生来查房,看见金宝儿床边坐着个人,忍不住说了一嘴:“一个礼拜了,可算是见着家属了。”
余烬笑着跟医生打招呼:“医生,辛苦了,我是这孩子哥。”
余烬占上了家属身份,抓着医生问东问西,他家孩子好点儿没,陪护上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吃东西上有没有什么忌口,什么时候能出院,叽里呱啦问了一堆问题。
等余烬送走医生,一转头就看见金宝儿坐在病床上掉眼泪。
金宝儿控制不住,骂自己没出息,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用手擦完了又掉下来一串。
“怎么了?是不是扎针疼的?”
护士刚刚给金宝儿换到右手扎针,拔了针的左手背上贴着白色纱布,已经肿了,他以为孩子是疼的。
余烬不问还好,他一问,金宝儿哭得更厉害了,其他病床的人也扭过头去看他。
余烬站在床头,抽了张纸巾给他擦脸,哄他:“不哭了,下次我跟护士说,让她轻点儿扎。”
金宝儿仰着下巴,眼泪糊了一脸,眼睛也是模糊的,一边抽搭一边咳。
“你怎么,咳咳,对我这么好,你别,咳咳……别,别对我这么好了……”
第25章他又完了……
“多大点儿事,不哭不哭。”
余烬哄人,他看出来了,金宝儿哭,是因为他留在医院陪护,把孩子给感动了。
人在活蹦乱跳没痛没灾的时候,觉得自己怎么着都行,好像什么都能应付,什么委屈都扛得住。
可一旦生病了,真到了得躺在那张窄窄的全是消毒水味儿跟药味儿的病床上,连自己的身体都得医生说了算的时候,就是人最脆弱的时候。
如果躺在病床的人换成是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办住院,一个人拖着输液杆去上厕所,连吃饭都是机械地咀嚼吞咽。
而四周来来往往,要么是穿着白大褂一脸严肃的医生护士,要么是各种各样哎呦哎呦的病人。
但别人的病床前都有人围着,递热水、削水果、压着声音说话,不舒服了还能跟家属撒个娇。
就他这里冷冷清清,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光是想想这样的环境跟氛围,余烬就觉得委屈,还不是一般的委屈。
金宝儿哭也正常。
金宝儿也不是故意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好像自己多可怜,他真没那么想。
说实话,他这段时间一个人住院也不觉得有什么,又不是瘫在床上不能自理了,就天天挂水打针,顶多再抽个血拍个片儿。
护士偶尔会问他,家属呢,他就笑一下,说不用,自己就行。
而且他骨子里很怕麻烦别人,这几天没去上班,好几个同事都消息问他怎么了,他都是说自己有点儿事,没说自己生病住院了。
那天在电梯里碰到余烬是意外,余烬天天过来看他,是因为余烬人好,也仅此而已。
可余烬说是他家属,家属把他照顾得很好。
没人关心的时候,人是可以撑着不觉得委屈的,一旦有人关心了,那人还是余烬,他就撑不下去了。
余烬用纸给他擦了脸,又给他倒了杯温水,听他还在一抽一抽地咳,眉头拧在一起,那样子他看了是真不忍心。
余烬一侧眼,注意到病房里其他人都好奇地往这张床上瞄,好奇打量看热闹。
他起身伸手一拽,把床边的帘子“刷”
一下拉了个严严实实。
哭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就这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