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也看出裴芸正准备午歇,她略有些歉意道:「扰了你休息,本着实不该,可本宫实在是心急如焚,一刻也等不得了。」
裴芸半扶着高贵妃坐下,让书墨上了茶,问道:「歇不歇的,也不打紧,贵妃娘娘这是怎麽了,也不知何事烦扰了娘娘,还劳烦娘娘特意往我这儿跑一趟。」
「唉,能有什麽事儿,也就是儿女事呗,想来太子妃应有所耳闻,这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麽孽,生出这麽个孽障,说什麽不好,偏说那些个浑话,还让多嘴多舌的给传了出去,这下倒好,沅儿可是吃了大苦头了。」
高贵妃说着,长叹了口气,气得眼圈都红了。
裴芸着实有些羡慕,这诚王妃就是有高贵妃这般好的婆母给她撑腰,故而上辈子即便生了和离风波,也没人敢明着欺负她。
「本宫本觉着,小夫妻之间的事,也就是打打闹闹,并非什麽大事,说开了便也好了,但谁知本宫将这小两口一一叫到跟前来问,竟是谁也不肯说实话,实在恼人得很。」高贵妃拉住裴芸的手,面带希冀地看着她,「本宫想了几日,觉得这京城里,沅儿认识的人也不多,也就太子妃稍稍熟悉一些,又年岁相近,想来定比本宫更能劝慰她,本宫想让太子妃帮帮这个忙。」
高贵妃都特意来东宫同她开这个口,裴芸张了张嘴,没好拒绝,毕竟高贵妃也实在是没了办法,少顷,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言她会尽力一试。
翌日,裴芸刚用过早膳,诚王妃便来了,想来应是高贵妃让她来的。
诚王妃嫁给诚王这两年多,她们妯娌二人也就在各种宴席上打过几回照面,甚至未说过两句话,实在是不熟。
故而相对坐着,一时竟有些尴尬。
末了,还是裴芸想了想,先开口道:「之前,去行宫避暑时,我去救那落水的姑娘,还要多谢诚王妃出手相助呢。」
听得此言,程思沅握着茶盏的手一顿,指尖不自觉在杯壁上轻轻挠着,她咬了咬唇,声若蚊呐,「其实,太子妃早就发现了吧……」
裴芸装傻道:「发现什麽?」
程思沅支支吾吾:「就……我并非表面那般柔弱。」
裴芸不以为然道:「那又如何,谁还没点秘密呢。」
程思沅似被这话所触动,嗓音一下哽咽起来,「可他觉得,我在骗他……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骗他的,可父亲母亲说,像我这样的姑娘是无人喜欢的,但这桩婚事对程家而言来之不易,绝不能就此黄了,她们让我学着去做个殿下喜欢的,娇娇柔柔的姑娘,就像外头传闻的那般。後来,我也这麽做了……」
「因我听说,诚王是个流连花丛的浪荡之人,想以我这般平常的容貌,他定然很快就会心生腻烦,到时我就守着诚王妃的位置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过日子,可谁能想到,殿下他是那麽好的人呢……」
裴芸倒是有些理解诚王妃。
诚王纨絝的名声裴芸入宫前也是听过的,只後来见了本人,发觉诚王也不过心性幼稚,爱玩爱闹些,并未有眠花宿柳,呼卢喝雉的恶习,不然早被高贵妃打断了腿,可京城传言就是这般,总是言过其实。
诚王妃恐也没想到,她一开始的逢场作戏却遇上了一个对她真心真挚的男人,这戏便没有了尽头,只能硬着头皮一直演下去。
「我有些好奇,既成功瞒了这麽久……诚王究竟是如何发现你的秘密的,可真是你推那妾下了池塘?」裴芸忍不住问道。
「的确是我,但我不是推她……」程思沅撇开眼,面露心虚,「可谁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我,言那夜她爬上殿下的床榻,殿下差点就忍不住了,其实殿下心底也没那麽喜欢我的,我一气之下……」
程思沅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还是闭了闭眼,一咬牙道:「将她一把扛起来,丢进了池塘……」
第73章感情这事,总是当局者迷
扛……起来?
裴芸面露错愕,她虽知诚王妃颇有些气力,但绝想不到作为女子,她这般力大无穷,确实……令人震惊,可不输给男儿。
程思沅红着脸赧赧道:「我也不想如此,幼时我也确实体弱多病,後来被送回了老家,叫祖母祖父整日用滋补的汤药养着,不知怎的就养出了这身蛮力。我本藏的还挺好的,不想那日,殿下听闻我与那妾生了争执,唯恐我被欺负,赶来帮我,结果看到了那样一幕……」
裴芸咬着唇,颇有些忍俊不禁,这可不怪诚王,他怎能想到他捧在怀里悉心照顾的娇软猫儿,实则是只生得憨态可掬的老虎,怕不是一掌就能拍死他。
她实在没忍住想像起来,纵然努力在憋,到最後到底还是不厚道地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程思沅的脑袋顿时垂得更低了,「我也知我不该骗殿下,我同他道了歉,可他好生气,如今满京城都知道,他想与我和离,他不要我了……」
见诚王妃啪嗒啪嗒掉了泪,裴芸笑不出来,也不好再笑了,她递去帕子,安慰道:「让我瞧着,诚王当只是气话,指不定过几日就好了。他若真的生气,就算有贵妃娘娘拦着,也改变不了他的心意,早就与你和离了,是不是?」
程思沅思索半晌,好似是这样,她听到那和离传闻时,只觉天都塌了,都已准备好收拾行李离开王府,但等了这麽多日,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她抽噎了一下,点了点头,这才止了哭抬手去擦拭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