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孙膑用减灶之计,诱庞涓追击,最终在马陵道将其射杀。
但此刻,耶律德光减灶,意欲何为?
青竹盯着沙盘,眉头紧锁。
大帅,许仲沉声道,若耶律德光真的在减灶,想诱使我军出战。
不错。王重源也道,耶律德光深知我军不敢出城野战,便用减灶之计,让我军以为他大军已撤,诱使我军出城追击,然后半路伏击。
青竹点点头,这确实是兵法所载之计。
但问题是——
这未免儿戏了。青竹摇头道,对面战兵十五万,就算减灶,又能减到哪里去?我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万七八千可战之兵,悬殊如此之大,耶律德光还指望我们出关跟他浪战于野?
众人闻言,皆是不解。
这确实说不通。
耶律德光兵强马壮,十五万对一万八,十倍之众,北七州的主帅除非脑子进水,不然断不能出关野战。
他为何要多此一举,用减灶之计?
厅中一时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冯道忽然开口了。
青竹,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老夫心中一动,想起一事。
相爷请讲。
冯道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案前,翻找了一阵,取出几份文书。
这是几日前的朝廷邸报,他将一份文书递给青竹,还有这份,是并州方面的文书。
青竹接过文书,快浏览。
朝廷邸报上,记载着一些常规的朝政事务,并无异常。
但那份并州方面的加急文书……
青竹吧嗒吧嗒嘴道:并州被围?
这事也不奇怪,毕竟有一路偏师经过云州南下。
不错。冯道沉声道,太原留守刘知远,早在十日前就向朝中去了求救折子。契丹西路军五万,绕道雁门关,直扑并州。
并州留守刘知远,手中只有两万兵马,根本抵挡不住五万契丹大军的围攻。
刘知远向朝中求救,冯道缓缓道,石重贵那小子,被景延广蛊惑,一心与契丹开战,朝中内线传报,今上尽起沙陀精锐,准备于耶律德光决战。
青竹放下文书,目光与冯道对视:相爷的意思是……对面那个真带着大部队去打并州了?
冯道走到沙盘前,指着契丹大营的方向:若耶律德光真的在减灶,那只有一个解释——
他已经移驾西线了。
厅中一片寂静。
青竹盯着沙盘,大脑飞运转。
如果耶律德光真的去了西线,那古北口外的契丹大营,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或者还有些二线部队或者民夫啥的。
从并州走虽说也能打入中原,但比起古北口幽州这条路,显然还是后者更近。
只要攻破古北口,契丹大军便可沿着幽州平原,长驱直入,直捣汴梁。
他为何放着古北口不攻,转而去打并州?
除非,青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刘知远与他已经勾搭上了?
冯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详细说道:刘知远,沙陀人,后唐明宗麾下大将,后晋开国功臣,现任太原留守、河东节度使。刘知远此人,兵精粮足,是后晋数一数二的强藩。那会他也是在石敬瑭病榻前受托孤的重臣。
青竹笑道:相爷,您的意思是,刘知远不会反水?
反水的太早,显得自己就廉价了,怎么也得硬抗几仗。冯道来回踱了几步说道。
青竹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