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眯起眼睛,透过毒烟向远处望去。
只见第一轮的火油弩已有数命中目标,远处传来爆炸声和烈焰冲天的火光。
打中了!赵德鸣兴奋地叫道。
别分心,继续!青竹沉声喝道。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幽云十八骑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不停地装填、射、再装填、再射。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快,配合越来越默契,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打了十五六轮后,对面抛石机的阵位已经烧成了熊熊火炬。
透过毒烟望去,只见三百步外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与黄色的毒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诡异而壮烈的画面。
那些躲在沙包工事后的抛石机,此刻已化为一个个巨大的火球,木质结构在烈焰中作响,操作抛石机的契丹工匠和士兵惨叫着四散奔逃。
青竹没有回答,他透过猪嘴面罩的眼部玻璃,冷静地观察着战果。
果然,对面十台抛石机已经哑火。
但他并未就此停手。
继续射击!目标,沙包工事后的敌军!青竹沉声下令。
幽云十八骑闻言,调整角度,将火油弩对准那些沙包工事。
虽然湿麻布沙包对火油有一定的防护作用,但如此密集的火油弩射击,足以将那些工事化为火海。
又是一轮齐射,火油弩如雨点般落在沙包工事周围,烈焰瞬间蔓延开来。
那些躲在工事后的契丹士兵被大火逼出,在毒烟和烈焰中挣扎惨叫。
这段时间,城下的冯道和刘若拙一直在观察战况。
见猪嘴面罩果然有用,冯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老夫的明,必属精品,越时代的产物啊。
刘若拙捋着胡须,笑道:老书袋子,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你是不是当年知道有这种矿物,就开始琢磨怎么防范。要说读书人就是心眼子多。
什么叫心眼子多,这叫未雨绸缪!冯道哼了一声,随即转向身后的传令兵,传令下去,太清骑士团火字营,全部带上猪嘴面罩,上城支援大帅!
不多时,吉隆和吉燎兄弟率领火字营赶到。
火字营是太清骑士团中专门负责火器操作的精锐部队,人人皆是操纵八牛弩的高手。
戴上头套,上城!吉隆一声令下,火字营将士纷纷戴上猪嘴面罩,扛着火油弩枪,沿着城墙阶梯冲上城头。
城头上,有了火字营的支援,八牛弩的火力顿时倍增。
原本只有十门八牛弩在射击,此刻增加到二十余门,火油弩如雨点般向敌军倾泻而去。
大帅!吉隆戴着猪嘴面罩,瓮声瓮气地喊道,火字营前来支援!
青竹点点头,大声下令:吉隆,你带人去操作闲置的八牛弩,自由射击,目标契丹抛石机阵地!
得令!
吉隆招呼一声,这些弩手皆是训练有素的老兵,操作八牛弩如臂使指,很快便进入状态。
城头上,二十余门八牛弩轮番射击,火油弩源源不断地飞向敌军阵地。
那些原本躲在沙包工事后的契丹士兵,此刻已被大火和毒烟逼得手忙脚乱,也无法顾及保护抛石机。
经过一个时辰近乎盲射一般的射击,对面二十台抛石机彻底被打掉了。
青竹透过面罩向远处望去,只见三百步外已是一片火海,那些抛石机的残骸在烈焰中扭曲变形,重重倒下。
沙包工事也被点燃了大半,湿麻布虽不易燃烧,但在如此密集的火油弩攻击下,都快烧成玻璃了。
与此同时,契丹人的天雷火也渐渐熄灭。
那一百零八颗天雷火,本是耶律德光的杀手锏,但在抛石机被毁后,已无法继续射。
剩余的天雷火被紧急转移,不敢再留在前线。
又过了一刻钟,西北方忽然起了一阵大风。
寒风呼啸,将那弥漫的黄烟渐渐吹散。青竹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的毒烟被风吹得向南边空地飘去,城头上的能见度逐渐恢复。
直到这时,青竹才敢摘下猪嘴面罩,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呼——他长出一口气,只觉面罩内密不透风,打了两个多时辰的仗,里面早已是满头大汗。
身旁的幽云十八骑也纷纷摘下面罩,一个个灰头土脸,汗流浃背,但眼中却满是兴奋和自豪。
大帅,我们把契丹人打退了!一名十八骑之王德咧嘴笑道,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只花猫。
青竹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赵德鸣和赵匡胤也摘下面罩,二人年纪轻轻,第一次打了这么一场胜仗,兴奋得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