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者,斩!
督战队手持长刀,安全距离外举着弓箭。
稍有退缩者,当场斩或者射杀。
有一民夫被八牛弩枪射掉了胳膊,鲜血喷溅,捂着断处,哭嚎着往回跑,被督战队统领一刀斩掉了头颅,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被踢到一旁,后面的民夫踩着血迹,打着哆嗦地继续上前。
这契丹人疯了?青竹握紧拳头,指节白,拿自己人的命填!
冯道不知何时也登上了城头,望着下方惨烈的景象,叹了口气:契丹军法如此,你看这些民夫不是渤海人就是奚人,还有汉民。反正不是契丹人,只要能堆出沙包工事,是多少都无所谓。
他们这是要干嘛?青竹皱眉,还要用抛石机么?那玩意不是不管用么?
不知道。冯道摇头,拧着眉头说到,但耶律德光从不会做无用功。做好防护,小心为上。
一个上午,在督战队的刀锋下,二十座沙包工事拔地而起。
每座工事一丈高,厚达两丈,湿麻布沙袋层层叠叠,宛如一道土墙横亘在城门前。
只是工事旁横七竖八的残尸,向苍天控诉,战事的残酷和惨烈。
沙包工事之后,契丹工匠开始叮叮当当地组装抛石车,巨型的木料不断的垒了起来,号子声此起彼伏。
青竹眉头紧锁,望着那些若隐若现的抛石车,满心疑惑:投石机?他们搞什么名堂……火药弩对湿沙袋杀伤力是小,但抛石车这么大,火油弩瞄准了打,三四十总能烧掉一台。搞这个幺蛾子做什么?
许仲也摇头,大眼瞪小眼道:末将也想不明白。
不管他想干什么,青竹转向许仲,火油弩准备,瞄准那些抛石车,架起来一架就烧一架!
——
正未时分,二十架抛石车组装完毕。
这些抛石车高达两丈,底部装有巨轮,用牛皮绳索和硬木杠杆制成,每架需要数十人操作。
它们躲在厚实的沙包工事后若隐若现,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青竹正纳闷,忽听契丹军阵中号角长鸣。
呜——呜——呜——
三声长号,震天动地。
随着一声令下,第一颗天雷火被点燃。
火烙草遇火即燃,瞬间化作一团火球,被抛石车高高抛起,拖着长长的火焰尾迹,划过一道弧线,砸向城墙。
青竹直觉危险到来,瞳孔骤缩:那是什么?!
火球在城头炸开,烈焰冲天而起,足有三丈多高。
但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黄烟——溟溟漠漠,浩浩漫漫,其味刺鼻如腐,弥漫开来。
咳咳咳——
城头守军剧烈咳嗽,眼泪鼻涕齐流。
有人吸入黄烟,顿时捂住喉咙,面色紫,在地上翻滚惨叫。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喘不过气来……救命!肺里像有火在烧!
十丈之内,无人能够站立。
士兵们咳得如同龙虾一般直不起腰。烟雾中,几人转身就跑,却因为大口吸入了烟雾,却双腿软,扑倒在地抽搐。
那黄烟所过之处,没有一人能够抵御。
青竹也被呛得连连后退,眼泪直流,喉咙像是被小刀片拉过。
他内息绵长,第一时间闭住了口鼻呼吸,纯以内气支撑身体,勉强睁眼看去,只见那黄烟滚滚而来,遮蔽了半边天空。
下城!全部下城!他嘶声大吼,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用湿布掩住口鼻!快!
守军如潮水般退下城头,留下一地狼藉和十几具抽搐的尸体。
——
城楼指挥所内,冯道和刘若拙原本正在说着军报的事情,北七州境内现了小股渗透进来的契丹骑兵。
忽闻外面喧哗大作,冯道推开窗,只见城头黄烟滚滚,守军如退潮般溃散。
他脸色骤变,手中的茶碗地掉在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