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步兵、辎重车队、攻城器械,密密麻麻,如同蚂蚁搬家一般,缓缓向古北口涌来。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汇成一片轰鸣,声浪一直冲到古北口的城头。
大帅……许仲站在青竹身边,声音有些颤,这……这就是耶律德光的主力?
青竹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黑色的海洋,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这就是倾国之力。
实力如此,难怪能扶持石敬瑭做儿皇帝。
古北口城头,所有将士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地望着远方。
他们的脸上,从一开始的震惊,皱眉,到最后看着城楼上青竹的背影,反而表情变得肃穆而坚定。
城下,乙室部的大营中门打开,耶律常斤率领众将出营迎接。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得意。
陛下驾到——传令兵的声音远远传来。
契丹大军缓缓停下,在中军位置列成整齐的方阵。
一辆巨大的玉辂车从方阵中驶出,六匹纯白骏马牵引,车盖黄金为顶,垂十二旒白玉珠帘。
车驾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皮室军,金甲金刀,威风凛凛。
——
契丹大军在距离古北口约五里的地方扎下大营。
那大营连绵数十里,帐篷如繁星点点,旌旗如林,气势骇人。
但耶律德光并没有立刻下令攻城。
他只是派出了一哨人马,手持节钺,举着明晃晃的圣旨,来到古北口关前。
那哨人马约有百人,都是契丹的文武官员和侍卫。
他们来到关下,为的一名官员高声喊道:大契丹皇帝陛下圣旨到!请冯道冯相国接旨!
青竹站在城头,冷冷地看着下方。
冯道?他嘴角浮起狡黠的笑意,运内功高声回复道,他不在,你回去吧。
那官员抬头看了青竹一眼,好悬没气死,好在心理素质过硬,继续朗声道:陛下奄有四海,旨意所到之处,跪接!
青竹朝着下面喊道:某家膝盖硬,跪不下去,你爱念就念,不念就走,八牛弩呢?
那官员碰见青竹这个无赖样子也实在没招,他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用正宗官话念道:
大契丹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君临四海,威加八荒。昔石氏割地称臣,岁贡金帛,朕念其恭顺,许以庇护。今重贵竖子,背信弃义,辱朕使臣,杀朕商民,罪不容诛。
朕今起天兵,南下讨伐,以正纲常。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幽州孤城,指日可下;汴梁王气,终将消散。
闻冯道者,中原名相,历事数朝,素有贤名。
朕心甚慕,不忍见其玉石俱焚。
今特降诏谕,若冯道能幡然悔悟,开城纳降,朕当以国士待之,封王拜相,共享富贵。
若执迷不悟,顽抗天兵,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朕言如斧钺,决不虚。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冯卿其勉之!
那官员念完,抬头看着城头,朗声道:此乃陛下亲笔诏书,还请转达冯道,好自为之!
青竹听完,心中冷笑。
这耶律德光,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玩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套。
青竹正要开口答话,却听身后传来一个温润而有力的声音:恕老夫拒不奉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