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地狼藉,吉隆屁颠屁颠地跑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大帅,如何?那火药弩威力如何?够劲吧?
青竹点点头,不过居安思危,他问道:威力确实惊人。不过我有个问题,这火药弩的产量如何?能持续供应吗?
吉隆挠了挠头道:这个新型号的火药弩制作比之前复杂,火药的比例更精细,还要用蛋清摇匀,还有引线的制作,都有讲究。目前幽州军械坊的产量,大概每天能造一百支左右。
一百支……青竹沉吟道,今天这一仗,射出去差不多三百支。也就是说,三天的产量,我一个时辰就打光了。
是……吉隆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大帅放心,老钱这个鸡贼的屯了不少,古北口库里还有,两个月的存货。幽州火药工坊现在加班加点制作,据说弄出了流水线工艺,产能提升不少。
青竹点点头:好,这事你盯紧点。耶律常斤虽然退了,但契丹人的主力还没到。等耶律德光的大军一到,才是真正的恶战。
是!大帅放心,我盯着呢,居庸关离着近,也可以随时调拨!
——
夜幕降临,古北口城头灯火通明。
石匠营正在用水泥修缮白天被石弹砸坏的城墙,虽然损伤不大,但还是要及时修补,以防万一。
青竹站在城头,望着远处契丹大营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今天的战斗,虽然击退了耶律常斤的攻势,但也暴露了八牛弩和火药弩的存在。
耶律常斤回去后,一定会向耶律德光禀报。
到时候,契丹人就会有所防备,再想取得今天这样的战果,就没那么容易了。
回到指挥所,青竹喝了一口热茶,环视了一圈众将,沉声问道:“耶律德光主力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王重源回报道:据夜不收传回的消息,契丹主力已至热河(今承德),距离古北口约两百里。三到四日之内抵达古北口。
三四天之后啊,青竹喃喃自语,该来的还是要来。
青竹想了想,下达命令:传令下去,调山字营一千具装骑兵古北口待命。守城战最忌气闷,找机会给契丹骑兵上一课。
——
乙室部的大营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耶律常斤坐在帅帐中央,脸色阴沉如水。
今日一战,二十架抛石机全部被毁,士卒死伤上千,却连城墙的一根毫毛都没伤到。
夷里堇,耶律骨力叹了口气,南蛮子的武器,实在是……太厉害了。那能爆炸的弩箭,简直就像是妖法。
不是妖法,耶律常斤摇摇头,声音沙哑,是汉家的机关术。我听说南蛮子有个叫冯道的宰相,精通各种奇技淫巧,这些武器,恐怕都是他的杰作。
那咱们怎么办?帐中诸将七嘴八舌问道,还继续攻城吗?妖法怎么破?
耶律常斤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暂时按兵不动,等陛下的大军到了再说。传令下去,加强警戒,防备南蛮子夜袭。
——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古北口城头,青竹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思绪翻涌。
耶律德光的二十万大军就在两百里开外。
若说完全无惧,那是骗人。
契丹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骁勇善战,青竹是较量过的。
只是现如今,因为石重贵的挑衅,引的连番大战,整个中原都笼罩在耶律德光的怒火之下。
这到底是何苦来哉。
想着身在汴梁的妻儿和师父,还有那个一直对自己谆谆教导的冯道,青竹不由苦笑,自己入世修行,怎么在这个浊世里越陷越深。
刚想回自己的帅帐休息,远处城墙上传来一阵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