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契丹弓箭手倒是悍勇异常,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继续向城头抛射,试图压制守军。
不过北七州的盔甲防护实在是太好,羽箭落下,守军只要稍稍低头,厚实的头盔就自然把羽箭挡飞。
青竹站在城头,目光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一百五十步……一百步……五十步
楼车已经进入了火油的有效投掷范围。
火油准备!青竹一声令下。
城墙上,数十名士卒举起陶罐——那是特制的火油罐,罐内装满火油,罐口塞着浸过火油的布团。
随着青竹一声令下,数十个火油罐从城头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然后精准地砸在楼车上。
砰——砰——砰——
陶罐碎裂,火油四溅,将楼车的木质结构浇了个透。
火箭准备!放!
城头上的弓箭手早已准备就绪,听到命令,立刻射出火箭。
嗖——嗖——嗖——
数十支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般射向楼车。
轰——
火油遇火即燃,十五架楼车瞬间变成了十五座巨大的火炬。
火焰冲天而起,黑烟滚滚,将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楼车内的契丹士卒惨叫着从塔上跳下,有的浑身是火,在雪地上翻滚哀嚎;有的被摔断了腿,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令人作呕。
城头上,许仲看着从楼车里玩命逃出来的契丹精锐步卒,眉头大皱:大帅,按理说不应该啊,这些火油怎么烧得这么猛?我都闻到烤肉味了。
青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火势蔓延的度和燃烧的烈度,确实出了他的预期。
普通的火油虽然也能燃烧,但绝不会有如此恐怖的效果。
他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一事。
吉隆师兄说过,搞研的吉燎师兄又把原始火油提炼了一下……青竹喃喃自语,莫非是吉燎的新配方?
原来,北七州的军工坊一直在研究火油的改良。
吉燎是吉隆的师弟,也是火器营的研负责人,痴迷于各种火药火油的研究。
前段时间,吉燎向青竹汇报,说他通过蒸馏和添加秘料,成功提炼出了一种新型火油,燃烧效率比原始火油提高了数倍,而且附着力强,一旦沾身,水浇不灭,沙土难掩。
青竹当时忙于军务,只是随口批准了量产,没想到今日一试,效果竟然如此惊人。
好一个吉燎,倒是给了本帅一个惊喜。青竹笑道,传令下去,让吉燎再多造些这种火油,以后有大用。
——
乙室部的帅帐中,耶律常斤看着远处燃烧的五架楼车,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南蛮子竟然有如此厉害的火油。
五架楼车,数千精锐步卒,就这样化为灰烬。
夷里堇,一名万夫长颤声道,南蛮子的火油太厉害了,咱们……咱们还要不要继续攻城?
耶律常斤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今日暂且收兵,明日再议。
号角声响起,乙室部的军阵缓缓后退,退回营寨。
古北口城头,青竹看着退去的契丹大军,神色平静。
夜幕降临,古北口城头灯火通明。士卒们轮流值守,警惕地注视着城下的动静。
青竹站在城头,望着远处契丹营寨中星星点点的篝火,思绪万千。
跑马岭堡那一战,他只有两百人,面对的是过万的叛军。
如今,他背后有精兵数万,城防坚固,粮草充足,面对的虽然是契丹精锐,但他心中毫无惧意。
无意之间,自己居然也成长为可以搅动天下的风云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