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钦封的四品俸禄,剡王石重裔的挚友,河运总理衙门的主官,最重要的是冯道冯相国府一系的未来当家人。
堂上张恩见这师徒二人旁若无人,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再拍惊堂木,却见青竹转过头来,目光如刀,直直刺向他。
你谁啊?多大的官?青竹满脸讥笑道,人模狗样的坐正堂上?识相的滚下来,芝麻绿豆般的货色,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这话说的极其不客气,以青竹此时的身份地位,即便是石重贵在他面前也不敢造次,更何况这么一个小角色。
张恩手一抖,惊堂木地掉到公案上。
张恩本是帮闲幕客出身,最懂察言观色,心想这个小道士好大的口气,虽说有块总捕头的腰牌,这玩意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石重裔都躲到江南大半年了,你一个上一任的总捕头,有什么好嚣张的?
事物反常必为妖!
张恩这时候看着堂下的王伍,冲他招招手,王伍凑上前来,张恩问道:“王捕头,这谁?你认识?什么来头?”
王伍心想:这位道爷的底细你不知道,你还敢跟人家瞪眼?我要早知道老道士是他师父,我得雇八抬大轿把老道士给人送回去。
王伍低声向上禀报道:“这位道爷是剡王殿下的至交好友,当年出任过开封府总捕一职。”
“那石重裔不是卸任了么,现在开封府是齐王话事。”
张恩小声嘀咕说道,“怕他个鸟?”
王伍暗骂:你这通判脑子给驴踢了啊?青竹道长这么大的口气说话,你就没明白么?
“误会误会,”
王伍赶紧拦着自家这位通判大人,这话还不能说的太明白,他低声说道,“青竹道长非是一般修行人,这位是可以通天的人物。”
“通天?通哪个天?现如今汴梁的天是谁,你不知道啊?”
一听这话张恩不乐意了,自家主子齐王殿下才是未来大晋朝的天,没见过殿下跟和尚道士有什么来往,怕是以讹传讹吧。
王伍瞅了瞅这位智力堪忧的通判大人,心想: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某家言尽于此,你就自己作去吧。
王伍向上行了行礼,便默默退回自己的班头位置。
见王伍退了回去,张恩以为是齐王的名头镇住了这个昔日捕头,便又得意起来,他拾起惊堂木,猛然拍下。
又是“啪”
的一声巨响,小建崇这次真被吓着了,在老爹的怀里“哇”
一声就哭了出来。
青竹顿时大怒,这堂上的傻鸟抽什么风,闲着没事拍什么惊堂木?
青竹先将怀里的大胖小子哄好,怒目瞪着堂上的张恩。
青竹那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一代名将,双目圆瞪自然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意。
这一瞪,张恩心中一寒,不过事到临头他也硬着头皮喝道:“本官开封府通判张恩,堂下到底何人,居然手持握开封府腰牌,还不报上名来!”
青竹也不理他,嘿嘿冷笑一声,将怀里的娃递给师父,随后晃动身形,一个箭步跳到公案前,伸手拽住张恩的衣领,腰上一较劲,把他从公案后拎了起来,使了一个过肩摔,将这货扔到大堂之上。
随后青竹抄起一根火签,再一脚踩在张恩的胸口,蹲下身子先抽了张恩三个大嘴巴,打得张恩满嘴流血。
青竹一边抽一边说道:“你特娘的听得懂人话么?什么牲口变的?穿身官袍就真把自己当人了?没打听小道爷是谁?装什么大尾巴狼。”
有那衙役想要上前,却被那些资深捕快捕头赶忙拦住了,这都神仙打架的事情,千万别往跟前凑,伤着咱们不合适。
青竹一边抽着张恩,建崇看着倒是开心,感觉爹爹在打坏人,不由咯咯笑了起来。
青竹见把儿子逗乐了,心中颇为得意,拿着火签照着张恩又反复抽了起来,打得张恩哇哇乱叫。
再看看旁边跪伏着的一众地痞,青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舍了张恩,背着双手走到跟前,低着头瞅了瞅,有几个是熟面孔,原先跟石重裔办案的时候看见过。
青竹也不废话,照着领头人的右手就跺了下去。
在那人惊天的惨呼声中,后堂传来一声“府尹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