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要抢老道的孙儿,刘若拙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老道出手正当防卫,何错之有?
王伍一愣,低头看向地上那些地痞。
其中一人正挣扎着想要爬走,被他一脚踩住后背:说!是不是你们抢人家孩子?
那地痞疼得龇牙咧嘴,却咬死了不认:冤枉啊!官爷!这老道……这老道是人贩子!小的们看不过去,想救那孩子,被他打成这样……
放你娘的屁!围观人群中有人骂道,明明是你们先动手抢孩子,大伙儿都看见了!
对!我们作证!
这几个泼皮在这一带横行霸道多久了,王捕头你不清楚?
王伍脸色阴晴不定。他当然知道这几个地痞是什么货色,平日里没少在这一片敲诈勒索。
但今日这案子……他抬眼打量刘若拙,心中盘算。
这老道身手不凡,绝非寻常出家人。但看他穿着,破衣烂衫,连双鞋都没有,赤着双脚站在雪地里,脚面却连点红印都没有,显然是有内功护体。
可怀里那孩子,衣着华贵,玉佩温润,分明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这组合太蹊跷。
王伍眯起眼睛,冷冷道:你是哪里来的道士?报上名来!
山野道士,无名之辈。刘若拙不欲多事,自己堂堂三清掌教,出手打伤地痞,传出去不露脸啊,不得给冯道笑话。
无名无姓?王伍冷笑,汴梁城乃是我大晋善之区,你一个出家人出手狠毒,断人筋骨,本捕头看你行迹可疑——
他上下打量刘若拙,目光落在那双赤足上,连个鞋都没有,穿的破破烂烂,再看看怀里的娃娃,绫罗绸缎裹了一身,还有上等玉佩。说!你是不是人贩子?拐了谁家的孩子?有什么话到开封府说吧。
刘若拙闻言,不怒反笑。
他纵横天下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如今却被一个捕头当成人贩子。
这要是传出去,冯道那老书袋子怕是要笑掉大牙。
但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建崇,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小嘴一瘪,眼眶开始泛红。
刘若拙心中一软。
他不愿在孙子面前与官差冲突。
老道可以跟你们走,刘若拙淡淡道,但得先让老道送孙儿回家。
回家?王伍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老东西,你当开封府是什么地方?你说走就走?
他大喝一声:来人!将这老道拿下!
话音未落,王伍已伸手去抓刘若拙的肩膀。
他自持有些武艺,在开封府当差多年,擒拿功夫也算娴熟,这一抓看似平常,实则暗含后招——若对方躲闪,他左手铁尺便可顺势击出。
然而刘若拙是什么人?
三清派掌教,当年一剑霜寒四十州的绝世高手。
赤足一错,身形微侧。
王伍只觉眼前一花,那老道竟如鬼魅般侧滑出去三尺,他这一抓完全落空,惯性之下险些踉跄。
你——
王伍又惊又怒,正要再动手,却听一声暴喝:居然拒捕!大胆!
这一声如雷霆炸响,竟把老道怀里的孩子吓着了。
建崇的一声大哭起来。
刘若拙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