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拙从不理会这些议论。
他让建崇踩在自己脚背上,一步步教走路,蹲下来让孙子挑捏面人,从怀里摸出铜钱付账,下雪天把外袍脱了裹住孩子,自己只穿一件单衣,却面不改色。
司裴赫起初不放心,派了两个亲卫暗中跟着。
后来现师父虽然使不出道法,但那身武艺仍在,放在江湖中也是当世少有的高手,更何况刘老道把小孙子心尖,宠溺的无法无天,亲娘这边,便也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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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八,腊八节,大相国寺前热闹非凡。
刘若拙带建崇来看庙会。
老道士赤着双足踩在薄雪上,怀里抱着裹成棉球似的孙子,在人群里慢慢走。
建崇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第一次逛庙会,看什么都新鲜——糖人、面塑、杂耍、说书,小嘴咿咿呀呀说个不停。
崇儿,看那个。刘若拙指着一处捏面人的摊子,想要哪个?
建崇伸出小手,指向一只面捏的小老虎。
刘若拙心想到底是自家孙子,从小就喜欢老虎,给他老子一样。
他感觉到了——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从斜后方投来,落在建崇身上。
老道士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耳朵却仔细听着后方动静。
虽然道法尽失,但四十多年武功修为仍在,对危险的直觉敏锐如昔。
他察觉到至少有六个人,分散在周围,正借着人群的掩护缓缓靠近。
他走到面人摊前,把建崇放在地上,让他自己挑。
小家伙摇摇晃晃走到摊子前,伸出小手去够那只小老虎。
就在这一瞬间——
让让!让让!
一个壮汉从斜刺里撞来,目标正是刘若拙的后背。
这是典型的声东击西,趁刘若拙分神应对撞击,另一人便可从侧翼抱走孩子。
刘若拙身形微侧,仿佛被人群挤了一下,恰到好处地让过那一撞。
那壮汉收势不住,地撞在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架子上,山楂果滚了一地。
哎呀!我的摊子!
怎么回事?
人群一阵骚动。
就在这混乱的刹那,另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侧翼滑出,伸手便向建崇抓去!
那只手距离孩子的衣领还有三寸——
刘若拙动了。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赤足在青石板上轻轻一踏,身形如柳絮般飘出半尺,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后一捞,精准扣住那人的手腕。
咔嚓。
骨裂声被庙会的人声掩盖,但那人脸上的扭曲瞒不过刘若拙的眼睛。
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獐头鼠目,此刻正张大嘴,却疼得不出声音。
抢孩子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哗然。
刘若拙没给他喊第二声的机会。
他手腕一抖,那人便如破麻袋般飞了出去,砸在三个同伙身上,四人滚作一团。
暗处又蹿出四人,手持短棍,从四面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