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钱元瓘放下酒杯,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青竹道长,本王有一事相询。
青竹见状,也收敛了笑容:钱王殿下请说。
钱元瓘看了看闾丘葆真和石重裔,笑道:莫要紧张,此地不是说话之所,请三位到御书房一叙,有些事情,本王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青竹和石重裔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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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气氛凝重。
钱元瓘端坐书案之后,闾丘葆真、青竹、石重裔分坐两侧。与宴会时的轻松不同,此刻四人的神色都十分严肃。
青竹道长,中原局势如何,本王虽有耳闻,但道长毕竟是从汴梁而来,还请道长为我等详述一番。钱元瓘开口道。
青竹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安重荣叛乱,已被平定。但官家石敬瑭急火攻心,病情加重,如今卧床不起,朝政由齐王石重贵和宰相桑维翰共同把持。
他说着,看了一眼石重裔,继续道:齐王揽权心切,联合桑维翰与冯相国暗中较劲,相国现在不怎么管事,把手上的平章权都让出去了。
钱元瓘眉头紧锁:那储位之事……
储位未定。青竹摇头,官家病重,想让相国效法霍光,相国没有答应。齐王势大,但名分未定。朝中大臣,有的支持齐王,有的观望,还有的……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石重裔一眼。
钱元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石重裔,沉声问道:剡王殿下,相国冯道……可有让你参与夺嫡之意?
石重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冯相国曾正经告诫过我。先我,名份不正,论嫡论长都排不上,其次我母族式微,在军中毫无根基,拿什么跟我那个齐王哥哥斗?
钱元瓘点点头,又看向青竹:青竹道长,你怎么看?
青竹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相国说,现在中原就是一个烂摊子。大大小小几十个节度使,各有心思。大的节度使诸如河东刘知远、成德杜重威、平卢王建立等人,那都已经算是一方势力,听调不听宣。即便是剡王殿下登上大位,也是替人挡枪的命。
钱元瓘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青竹压低声音,神色凝重:相国一向料事如神,犹如亲见,他言之凿凿的说,借口安重荣的事情,契丹人必然大举南下。
此言一出,屋内三人都是神色一变。
契丹人会南下?闾丘葆真皱眉道,他们不是刚收了岁币,又拿了安重荣的级,怎么会……
契丹皇帝耶律德光,野心勃勃。青竹摇头,岁币和级,填不饱他的胃口。冯相国判断,短则一年,长则三年,契丹必有大举南下之日。
钱元瓘倒吸一口凉气:若真是如此,那中原……
那时节,汴梁那张龙椅就是个火山口,谁坐谁烫屁股。青竹也是皱着眉说道,所以,现在争那个位置,有什么意义?
众人沉默良久。
石重裔苦笑一声:原来如此……难怪来了这么久,冯相国从不提让我回京之事。
不是不想让你回去,是现在回去不是时候。青竹看着他,语气诚恳,你在这里,有王爷和闾丘掌门照应,又远离中原,安全无虞。等朝局明朗,再做打算不迟。
石重裔点点头,神色复杂。
钱元瓘叹了口气:中原多事之秋,我吴越偏安江南,也不知能太平多久。
王爷多虑了,暂且放宽心。青竹拱手道,契丹以骑兵骠勇着称,善于在大平原上作战,江南水乡,水道密布,根本不适合骑兵作战,更何况,还有水师可以横断长江,他们拿什么下江南?
闾丘葆真点点头:青竹师侄说得对。南船北马,我吴越虽然没有精骑,但艨冲斗舰怎么也有近千艘,封锁长江不在话下。
四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密谈才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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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钱王宫,青竹婉拒了宫中的住宿安排,转道去了上清宫。
上清宫位于西湖之畔,凤凰山顶,背山面水,灵气充沛。
月色下的宫观静谧幽深,偶有虫鸣鸟叫,更显清幽。
闾丘葆真亲自引路,带着青竹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雅致的精舍。
云婵,看看谁来了?闾丘葆真朗声道。
房门打开,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走了出来。她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正是闾丘葆真的独女闾丘云婵。
早知道是你这皮猴子,云婵眼前一亮,伸头看看有些失望道,你家小裴没跟着你过来,没意思?
云婵师姐,数月不见,未曾请安。青竹微笑行礼,还请师姐原谅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