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道正在跟刘若拙指指点点青竹侃侃而谈的模样,两人言语中似乎都颇有得意之色。
突然被青竹这么一问,冯道顿时有些愕然,刘若拙倒是抚掌大笑,笑看老友吃瘪。
冯道又好气又好笑,问道:这事怎么决断,你问我啊?前面有你师父巡防,之后你全面接手,北七州安危与否,取决于你们师徒。
北七州是你老冯头的封地,你是东家,我们师徒命苦,是给你帮佣的长工啊。刘若拙反击道。
冯道眨巴眨巴眼睛,遇到这对活宝师徒,也真是没什么脾气。
“是啊,相国东家,下面不得您拿个主意。”
青竹自然是给自家师父帮腔,况且是战是和这种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不得由相国大人亲自拍板。
冯道自然知道玩笑归玩笑,此等军国大事,不能等闲视之。
冯道心中早有安排,吩咐道:先,派密使联络契丹,探探耶律德光的口风。其次,加强古长城一线防御。第三,老钱,把府库里好货都拿出来,给长城以北的奚人部落,越多越好。
冯相国是想……钱弗钩眼睛一亮。
以夷制夷嘛。冯道淡淡地说,奚人本就与契丹不睦,手上多了铠甲装备,耶律德光怎么舍得在入关前浪费那么多兵力。
冯道轻描淡写的话语,青竹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是准备让奚人给北七州挡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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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冬捺钵,皇帐内。
耶律德光接到使者被杀的消息时,正在与群臣宴饮。
什么?!他猛地将手中的金杯摔在地上,安重荣杀了朕的使者?!
是的,陛下。跪在地上的信使战战兢兢,安重荣还……还公开了陛下的国书,说……说陛下以臣视中国,以子视晋帝……
混账!
耶律德光暴怒,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酒菜洒了一地,群臣噤若寒蝉。
石敬瑭这犬子,朕给他皇位,他就是这样报答的?耶律德光在殿中来回踱步,怒不可遏,安重荣一个小小的节度使,也敢杀朕的使者?朕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威难犯!
陛下,萧翰出列,臣请立即起兵南下,踏平镇州,以雪国耻!
臣也愿为先锋!赵延寿也站了出来,一脸义愤填膺,安重荣大逆不道,罪不容诛!
耶律德光停下脚步,目光在群臣脸上扫过。
李崧,你怎么看?
李崧是大晋降臣,现为契丹谋臣。
他躬身出列,沉声道:陛下,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耶律德光眉头一皱。
陛下,安重荣杀使,是石敬瑭默许,还是擅自行动?若为默许,则大晋已有反意,需大军征讨;若为擅自行动,则应先施压石敬瑭,令其交出安重荣。
你的意思是?
李崧说道:分三步,派使者前往汴梁,质问石敬瑭。若他肯交出安重荣,割地谢罪,则无需动兵;若他不从,再起兵不迟。另外,要不询问一下冯道冯相国,这么大的事情,总得知道原委。
耶律德光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就依你所言。萧翰,你作为使者,前往汴梁。告诉石敬瑭,朕要他:第一,交出安重荣,押送上京处决;第二,割让镇州、冀州;第三,亲自到上京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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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里馆的后院,青竹独自站在雪中,望着北方的天空。
司裴赫抱着建崇走出来,顺手将一件大氅披在丈夫肩上。
在想什么?
在想北边的事情。青竹说道,安重荣这王八犊子,他这一刀,把天下都搅乱了。
“那夫君有何良策?”
司裴赫笑颜如花,轻轻钻进青竹的怀里,她只知道自己的夫君是天下间最有本事的男人。
“哪有什么良策,我可能不能陪你在家过年了,收拾收拾,估计这几日就得北上咯。”
青竹抱着怀里佳人,一口重重亲在自家媳妇脸上。